第64章

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

昭昭索性把這絲陌生的情緒壓下,昭昭向曹宏點了個頭,表示見禮。

昭昭穿的嚴實,又帶了連帽,故而曹宏還是隻看見了昭昭的下巴。

昭昭露出的一小截下巴很尖,還很白,就像是最剔透的玉似的,曹宏心道雖不知這方夫人的臉生的如何,但單憑這身好皮膚便差不了了。

他見過不少女人,何況他也娶了妻,對女人尚算了解,他知道他妻子就一心向往這樣的好皮膚。

曹宏搖了搖頭,他想到哪裡去了,明明是過來迎接新上司的,竟想到人家夫人那裡去了。

曹宏端端正正地向昭昭見了禮:「見過嫂夫人。」

此時後頭的馬車已經陸續到了,僕人們正在往下搬東西。

曹宏心道這位陸大人心思還挺細的,在赴任前就遣了管家過來置宅子買下人了,看來官場中也是個不容小覷的。

曹宏是個有眼色的,他心知接下來陸封寒他們就要忙著搬家了,自然留不出時間來招待他,他向陸封寒拱手:「想來陸大人要忙了,下官就先告退了,待日後陸大人有時間下官再過來拜訪。」

曹宏此番過來的目的就是迎接陸封寒,來表示他的心意,此番他的目的也達到了,就告退了。

陸封寒點頭:「那就不多留曹大人了,待日後我在府上宴請你,」他心道這個曹宏看著粗獷,但是個粗中有細的,很懂人情忙來。

他初到徐州,有不少事要人幫著,看來這曹宏就不錯,陸封寒把曹宏記到了心裡。

曹宏說完就走了,僕人們連忙往裡面搬行李。

陸封寒把小寶從昭昭的懷裡接過來:「好了,我抱著吧,你也累了。」

小寶如今差不多三個月了,逐漸長大,想來日後等小寶再長大一點,昭昭抱著就費力了。

二人徑直往裡走。

德順一早就等在裡面了,他見了陸封寒和昭昭很是開心:「王爺,側妃,」然後引著他倆往院子裡走。

置辦宅子採買下人都是極重要的事,故而這些都是德順親自辦的,德順辦事利索,他還特意拾掇出來了一個小寶住的院子,待日後奶孃過來了正好在這個院子裡照顧小寶。

如此一來,他們王爺也好和側妃住在一塊。

等走進院子進了房間,陸封寒和昭昭都點了頭,屋子佈置的很好,得數沒少花心思。

德順聞言就開心了,主子滿意就好,比什麼都要緊。

陸封寒把小寶放在榻上,他動作很輕,小寶絲毫沒受影響,安安生生地躺在榻上睡著。

陸封寒看著小寶:「一路坐馬車又下馬車,往院子走,你都沒醒過來,真是個能睡的。」

不過他覺得小寶這性子很好,平時基本都不哭,俗話說三歲見老,想來小寶日後長大了也是穩重的性子。

陸封寒心道這實在很好,他的第一個兒子,如無意外的話是會接他的衣缽的,如果將來他有幸得到那個位子……那更需要小寶這樣穩重的性子。

陸封寒想著想著就想遠了,他想現在小寶還小,可以不在意,等小寶略懂了事以後就該給小寶請夫子了。

小寶絲毫不知道他父王已經在給他制定嚴格的計劃了,還在那兒香香的睡著,忽然,他的小手一顫,就睜開了眼睛。

他睜開眼看見的是陸封寒,然後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

大眼睛裡包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小嘴一癟,臉蛋白生生的,可愛極了。

陸封寒怕極了小寶哭,連忙讓昭昭過來:「小寶哭了。」

他也知道小寶這是餓了,看來貪吃這一點是隨了昭昭了,不過也好,貪吃些也無妨,只要性子穩重就好。

昭昭得心應手地把小寶抱在懷裡,然後輕輕地悠他,小寶逐漸就不哭了,昭昭知道小寶又要餓了,她打算解開衣襟給小寶餵奶,可是陸封寒遲遲不走。

「王爺,你先出去,等會兒再過來。」

「為什麼?」

陸封寒擰著眉,眼下他們倆可和好了,昭昭怎麼還要避著他。

昭昭的臉有些紅:「王爺,妾身不想讓你看。」

她的聲音有些低,還有些軟,陸封寒最受不了她這樣求饒,他只好答應然後出去。

等出去後,陸封寒想起了之前昭昭臉上起疹子的事,那時候她也是不讓他看,為此還戴了許久的面紗,當真一次也為曾讓他見到。

裡面昭昭放鬆了心神,她給小寶餵奶。

她心道這種樣子當然不能讓陸封寒看見了,就像是上次起疹子一樣,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就是不想讓他看見。

小寶很快就吃好了,昭昭拍著小寶的身子,小寶的長睫毛眨啊眨的,就睡著了。

昭昭把小寶放在榻上:「姜嬤嬤,你看著小寶吧。」

沒錯,昭昭把姜嬤嬤從梧州給帶過來了。

就算她來了徐州也要找照顧小寶的嬤嬤,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姜嬤嬤,姜嬤嬤細心,一點差錯都沒有,故而昭昭就讓姜嬤嬤跟過來了。

她沒和姜嬤嬤說陸封寒和她的身份,不過此番她也改了姓,如今姓方,想來姜嬤嬤也知道這不是他們倆的真實身份了。

不過姜嬤嬤是個聰明人,主家不想讓她知道的事她就不問,也不打聽,就是一門心思地伺候昭昭和小寶,這更得昭昭的喜歡了。

有姜嬤嬤照顧小寶,昭昭就出去忙活了。

如今府裡府外一大攤子事,她也算是「當家主母」了,自然該料理一番。

昭昭雖前世只是個庶女,但她姨娘生前曾教過她不少,自然就有管家這一項,只不過一直沒什麼時間練手而已。

再就是來了王府以後,先是韓側妃掌管中饋,後又是薛月管家,昭昭雖未參與其中,但也看過不少,心裡有數,如今上手就頗快。

她指揮著下人把東西搬到該搬的地方,另一頭又吩咐廚房做飯。

裡裡外外忙活了一大圈,再就是讓府裡的下人先按著徐州的規矩做賬,賬本是最重要的,可她剛過來,不能一過來就讓下人按著京裡的方式做賬辦差,這樣下人也不習慣。

如此就先按著徐州的規矩來,等時間久了,再全都改換她的規矩。

後頭的德順嘖嘖稱奇,他看著陸封寒:「王爺,奴才沒想到裴側妃還有這本事!」

說實在的,德順一直就以為昭昭生的美,性子柔順,最重要的是他們王爺喜歡,可如今一看,昭昭初次管家就井井有條,實在是不容小覷,沒想到裴側妃生的嬌嬌弱弱的,還有這本事。

陸封寒的眼睛都亮了,不過他並沒有意外。

他記得曾經和昭昭一起寫過的大字,昭昭的字非常好,比京裡那些所謂的才女都要好,這些都是少不了苦練的。

所以昭昭如今能料理的這麼好也是正常的。

陸封寒看了眼德順:「她會的可多著呢。」

陸封寒讓德順在一旁協助昭昭,他則是徹底放手,讓昭昭鍛鍊一把。

等忙完也到了晚膳時間了,陸封寒和昭昭一起用晚膳。

這算是徐州的第一頓飯,廚娘做了不少好吃的,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子。

陸封寒和昭昭飽餐了一頓,又分別洗沐,一通忙活就已經晚了。

昭昭正坐在美人榻上絞頭髮,夏冬畢竟年紀小,辦事也不妥當,就沒帶過來,可這府裡的丫鬟也不知什麼樣,索性就她自己絞頭髮了。

她側坐在美人榻上,將所有頭髮虛虛攏在左肩旁,然後用了幹帕子細細地絞頭髮。

明明只是最尋常的絞頭髮,在昭昭身上都像是一幅恣意好看的仕女圖。

陸封寒的目光黏在昭昭身上。

昭昭自然察覺到陸封寒的視線了,她失笑道:「王爺,妾身正絞頭髮呢,這有什麼好看的。」

陸封寒的話一梗,他心道他總不能說他喜歡看她絞頭髮的樣子吧。

他扯過了另一個話頭:「奶孃德順已經找好了,只不過還沒接到府裡。」

昭昭換了一塊幹帕子:「那怎麼不接到府裡來?」

說實在的,還是有乳孃更方便,她也輕鬆些。

陸封寒道:「我想借著找乳孃這事查一些線索。」

陸封寒初到徐州,人生地不熟,雖說之前已經讓人來探了虛實,可這終究有些不同,還是得重新籌謀才是。

昭昭有些不懂,她輕蹙了眉尖:「你查案這事還能和找乳孃扯上關係?」

陸封寒點頭,自然是能。

他把計劃和昭昭說了一遍,昭昭點了點頭,表示記得了。

第三日,府裡的一切都收拾妥當,陸封寒讓廚房備了一桌宴席,然後下了帖子請曹宏夫婦過來。

官場上也有人情,自然要有來有往,曹宏都巴巴地過來迎接他了,他自然也要宴請回曹宏。

曹宏帶著他夫人一路往陸府走,他夫人拿出小鏡又仔細地照了一番,確定妝容和首飾都沒出錯,才把鏡子放下。

到底是她相公上司宴請的,他們自然要十二個小心。

兩人到了陸府後德順引著他們一路進了正屋,裡頭陸封寒和昭昭正在等著。

只有四個人,何況看來日後兩家也是要時常走動的,也就沒那麼多忌諱,直接坐一桌兒就是了。

曹宏進來後就攜著他夫人向陸封寒見禮。

陸封寒:「快起來,今天是私宴,不必如此。」

曹宏和曹夫人抬起了頭,然後就看見了站在陸封寒身側的昭昭。

曹宏都看楞了,他心道那天他感覺的果然沒錯,就憑著那一小截下巴他就知道是個美人,可他沒想到昭昭會這麼美。

曹宏連忙清醒過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陸大人見笑了。」

其實他這人並無壞心,對昭昭也只是單純的欣賞而已。

陸封寒看出來曹宏目光清明,也知道曹宏並非假話,就沒在意。

倒是曹夫人的反應看著比曹宏更大,她呆呆地看著昭昭,不說那眉那眼,單是那一身好皮膚就叫她羨慕壞了。

還是曹大人拽了下她的衣袖,曹夫人才回過神來,她臉色漲紅。

昭昭連忙請曹夫人過去喝茶,算是解了這尷尬。

而陸封寒也和曹宏到另一邊說話去了,只留下兩個女眷。

曹夫人喝了口茶,臉上的紅暈才退下:「陸夫人見笑了,我就是瞧你生的好,一時失了神。」

昭昭也笑了一下:「我可不敢當。」

這位曹夫人眉宇間有股子英氣,是個有英氣的美人,瞧著很爽朗的樣子。

兩人這便算是開啟了話匣子,從臉談到了皮膚,又從皮膚談到了如何保養皮膚,關係很快就熱絡起來了。

而另一頭的陸封寒則是在不動聲色地和曹宏說徐州的事,曹宏在此多年,知道的自然更多,陸封寒也從曹宏那打聽到了不少。

話說的差不多了,宴席也備好了,四人坐定。

席面上菜色精緻,酒又醇香,很是熱鬧,眾人敘起閒話來。

曹夫人就發現昭昭似是有個愁心事:「陸夫人,你們初來徐州,若是有什麼不知道的儘管問我們。」

昭昭的眉梢輕蹙:「這樣說,也確實是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