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陸封寒許久都沒有說話,他看著昭昭,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他原本預想的是直接帶走昭昭和孩子,可現在聽了昭昭的話他卻知道是他錯了,她沒錯。

陸封寒緊握著的手放下:「我知道了,你不回去就不回去吧。」

「至於……小寶,我到底是小寶的父親,我來看他也是天經地義的,」陸封寒聽了昭昭的話知道這應該是她給孩子起的小名。

陸封寒頓了頓又道,「等你什麼時候願意回去了再回去,我等著你。」

陸封寒想上前擦擦昭昭的眼淚,可他也知道昭昭定是不願意見他,他又看了眼小寶就走了。

等陸封寒走了,昭昭卻愣了,他竟然就這麼幹脆利落的走了,還說等她願意回去就回去?

昭昭知道她今天說的話可以說是大逆不道,她沒想到陸封寒不僅沒有生氣,還說了這番話,她連眼淚都忘記掉了。

離開院子,陸封寒去了小鎮上的客棧。

德順和程紀一直伺候在陸封寒身旁,他們原以為陸封寒進去說幾句話就能把裴側妃和孩子一塊帶回來呢,誰能想到他們王爺竟然是一個人回來的。

德順試探著道:「王爺,裴側妃怎麼沒跟您一塊回來?」

聽了德順這話,陸封寒的眉頭皺的更深了:「這話先不用提了。」

德順懵了,什麼叫不用提了,他們王爺這回過來不就是為了帶裴側妃回去的嗎?

陸封寒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的卻都是昭昭的那番話,還有她哭紅的眼睛。

陸封寒的心一抽抽的疼,他睜開眼睛:「昭昭還要在這兒住上一段日子,等日後才能回去。」

德順和程紀互相看了一眼,他們也知道整件事情的經過,看來就算王爺過去了,裴側妃也不想回去啊。

程紀在一旁道:「王爺,這會兒已經晚上了,您先用晚膳吧。」

「是啊王爺,您日夜兼程地從京城跑馬過來,就吃了些乾糧,還是早些用膳吧,到時候胃該餓壞了,」德順接著道。

陸封寒擺了擺手:「不必了,」他沒胃口。

德順一看陸封寒這樣就知道陸封寒是在擔憂,他鼓起勇氣道:「王爺,您都說了裴側妃得日後才能回來,可這個日後卻說不準了。」

「您什麼時候打動裴側妃,裴側妃才能什麼時候回去啊,所以說您得撐住了,要是您倒下,那裴側妃怕是更不會回去了。」

德順說完就嚇得閉上了眼睛,這還是他頭一次這麼膽大的跟陸封寒說話,更是直接揭了陸封寒的短,可他也是為了陸封寒的身子著想,實在是沒辦法啊。

可良久之後,德順都沒聽到陸封寒的呵斥聲。

陸封寒沉吟了片刻,德順說的對,他得儘快讓昭昭回心轉意才是。

若是他病倒了,只會耽擱時間,陸封寒直起身子:「把膳端上來吧。」

德順嚇出了滿腦袋的虛汗,沒想到他這話還說對了,甭管怎麼說,王爺能用膳就是最好的了。

很快就端上來了膳,陸封寒用了膳後洗沐,然後躺下。

陸封寒很久都沒有睡著,他知道昭昭的委屈已經是積攢了許久了,她是輕易不想回去的,他只有慢慢用行動證明他的心,讓昭昭知道他有多希望她和小寶回去,到時候昭昭被他打動了才能回去。

打定主意,陸封寒才慢慢睡著。

翌日清晨,陸封寒起來,外面德順伺候陸封寒洗漱,德順抱怨道:「王爺,這小鎮實在有些破落了,連碧梗米都沒有。」

陸封寒吃穿用度自是金貴,可這客棧的早膳連碧梗米都沒有,還有這環境和床榻,連王府裡的屋子一指頭都比不上。

德順越看越心疼陸封寒,他們王爺這是吃了多少苦啊,「王爺,眼見著您也要在這兒住一段時間呢,要不咱們租賃個院子吧,自己收拾一番,指定比這客棧強多了。」

陸封寒沉思了片刻,德順說的有理,他想著忽然直起了身子:「德順,你幫我去辦一件事。」

陸封寒一行人來到了昭昭家的隔壁。

昭昭這一條街巷算是比較好的房子了,連著有四五個院子。

德順上前敲門:「有人嗎,開個門吧。」

李婆子正在收拾院裡的雜草,然後就聽到了德順的聲音,她心想有誰找她啊,她擦了擦手然後開了門:「你們找誰啊?」

李婆子一眼就看到了陸封寒,喲,哪裡來了這麼個神仙人物,原來她那日有事出門了,沒去昭昭辦置的滿月酒,故而沒見到陸封寒。

德順笑道:「婆婆,我們來這兒啊,是找您的。」

「找我有什麼事?」李婆婆想不通。

德順拿出了荷包:「我們公子初來乍到這鎮上,就想租賃個房子,這不瞧著您家的不錯,就想買下您家的房子。」

李婆子一下就生氣了:「不賣不賣。」

這房子可是上一輩的老人傳下來的,她住的好好的,她才不賣呢。

德順沒說話,他開啟荷包,露出了裡面的銀票:「這些錢夠不夠?」

李婆子眼睛亮了,德順見她沒說話,又拿出了一張銀票:「這些總夠了吧,」他知道這戶人家住在這好幾十年了,怕是輕易不會搬出去,既然如此,就用錢打動她們。

李婆子的心都要跳出來了,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這些錢莫說是買下她家的院子了,就是把隔壁的院子一塊買下都夠了。

這是哪裡來的傻財主,李婆子一把把錢搶過來:「賣賣賣,我這就賣。」

李婆子拿著錢進了屋,臉上笑的都是褶子:「老頭子,咱們發財了!」

因為拿了這麼些錢,李婆子二話沒說就和李老頭一起把家給搬了,家裡本就沒多少東西,一天的時間便收拾的差不多了,陸封寒又讓德順叫了人把院子收拾一下。

這一忙碌就是兩三天,院子收拾的總算是差不多能住人了,陸封寒就搬了進去。

另一邊,昭昭剛給小寶喂完奶。

小寶吃完奶就睡著了,昭昭愛憐地摸了摸他的小手:「你說你是不是小豬啊,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

姜嬤嬤被昭昭這話逗得發笑,「主子,哪有您這樣說孩子的。」

昭昭鬆開了手,好吧,她以後不這麼說孩子了。

昭昭想起了幾天前的事,陸封寒忽然間找到了她,還說要等她自願回去,然後這幾天她都沒見到陸封寒的人影,她心道難道是回去了?

昭昭覺得不可能,別的不說,她知道陸封寒是真的喜歡小寶的,怕是不會輕易回去,昭昭猜接下來這段日子肯定難過了,陸封寒指不定想著什麼主意等她呢。

正好這會兒夏冬過來了,她端過來牛乳:「主子,牛乳熱好了,您喝吧。」

夏冬邊把牛乳放下邊道:「隔壁李婆子家的動靜可算是消停下來了。」

昭昭接過牛乳:「李婆婆家是在修房子嗎?」

夏冬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道,不過興許是吧,李婆子家的房子年頭是有些久了,也是該好好修修了。」

原來這隔壁的院子響動了兩天多,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夏冬好奇的很,她還特意去敲了門想看看熱鬧,結果沒人開門,想來李婆子是在忙。

昭昭也沒多想,畢竟是鄰居,也不用管那麼多。

小孩子就是吃了醒,醒了吃,這不又過了些時候,小寶又醒了,這孩子乖得很,醒了也不吵不鬧,就在那裡自己躺著。

這會兒外面忽然又響起了敲門聲,夏冬忙去開了門,是滿月酒那天的男子,夏冬以為這是昭昭的哥哥,就放行了。

昭昭在看到陸封寒後愣了半晌:「你怎麼過來了?」

可她心裡半點驚訝也沒有,她就知道陸封寒不會輕易走的。

陸封寒極其自然地走過來:「我來看看小寶。」

昭昭沒說話,陸封寒有一點確實說對了,他是小寶的父親,也很喜歡小寶,他來看小寶是天經地義的,她讓姜嬤嬤和夏冬都出去。

陸封寒正好趕上了小寶醒著的時候,他的大手輕輕地摸了摸小寶的手:「小寶,是爹來了,你想爹了嗎?」

陸封寒看著小寶的臉,卻怎麼也看不夠,這可是和他血脈相連的孩子,他問昭昭:「小寶是男孩還是女孩?」

「是男孩,」昭昭也忘了,陸封寒還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呢。

陸封寒心道果然沒猜錯,這孩子要更像他一些,應當是個男孩,這麼想著,陸封寒就又想著和昭昭再生個女兒了,可現在昭昭……

算了,先不想了。

結果沒逗兩下,小寶又睡著了。

昭昭把小寶抱過來:「小寶睡著了,你也走吧。」

陸封寒心道這會兒已經晚上了,他想留下吃晚膳,可他知道昭昭是不會同意的,現在昭昭願意讓他見孩子已經很不錯了。

要一步步來,循序漸進,否則該把昭昭推得更遠了。

陸封寒:「好,那我先走了,明天再過來看小寶。」

昭昭:「……」明天還來?

陸封寒說完就走了。

昭昭也沒管這事,她用了晚膳,又陪著孩子玩了會兒,然後就去院子裡散步,她也不好整天在屋裡待著,怎麼也要出去走走,也算是鍛鍊下身子。

昭昭和姜嬤嬤沿著院子走。

現在已經十月份了,可是梧州地處南方,天氣並不太冷,反倒舒服的很。

正走著呢,昭昭忽然聽到了些動靜,細聽之下,原來是隔壁院傳來的。

隔壁,陸封寒正研究著這面牆,他看著牆上的小門。

他也是今晚上才發現原來牆上還隔了個小門,只不過用樹葉纏住了,故而並不容易發現,他讓程紀把這門清理下,這才弄出動靜來。

昭昭也走了過去,這面牆上的小門是一直有的,不過兩家人約定俗成,誰也不開這道門,實在是重新砌牆要花不少銀兩,李婆婆捨不得掏這筆錢,昭昭倒是想把這牆修上,可李婆婆又說只讓昭昭花錢她心裡過不去,反正只要不推開這門不就成了,這麼些年都是這麼過的,昭昭聞言就沒管了。

昭昭看著這門,李婆婆這是幹什麼呢。

正在這時,門忽然開了,露出來的竟然是陸封寒的臉,還有他身後的德順和程紀。

昭昭愣了。

陸封寒也愣了,他沒想到這門還真能開啟,現在他和昭昭算是一牆之隔了,這還真是個意外之喜,看來買這個院子買對了。

結果他抬眼就看見了昭昭愣愣的神情。

她不會以為他變態到半夜跑到人家院子裡吧,他得解釋。

昭昭半晌才回過神來:「你怎麼在這兒?」

陸封寒舔了舔唇:「我把這座院子買下來了,所以住在這兒,」這可是合法的,房契現在就在他手裡,報到官府那去也一樣。

他就是想住在昭昭隔壁而已,這樣離得近。

昭昭實在沒想到陸封寒還能這樣,她徹底懵了。

這樣一來,陸封寒不是成了她的鄰居了?

昭昭咬住唇,陸封寒個不要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