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話音落下,昭昭就被綁起來,然後放到了馬車裡。

現在的普寧寺亂做一團,火光四起,到處都是哭喊聲,這行人趁人不備,偷偷地從小路溜走了。

此時普寧寺裡幾乎沒人能睡著,幾乎都在忐忑不安地等著情況。

薛月也披了衣裳起來,她聽到外面殺聲震天的,臉色都白了:「戴嬤嬤,外頭這是怎麼了?」

戴嬤嬤也面色蒼白,她握住薛月的手:「老奴也不清楚,只知道後半夜忽然就鬧起來了,還有人放了火,趁亂劫掠。」

「老奴聽小廝說死了不少人呢……」

薛月的心一沉,她活這麼大也沒經過這樣的事,實在有些擔心:「嬤嬤,他們不會攻上來吧。」

戴嬤嬤雖也擔心,但還是安慰薛月道:「娘娘放心,這些山賊終究是烏合之眾,想來過不一會兒就會被擊退的。」

正說著話,外面忽然跌跌撞撞地跑進來一個人。

這人面色煞白,衣裳上都是血,尤其現在還在滴著血,不是鶯兒是誰。

薛月嚇了一大跳,認了半天才認出這是鶯兒:「這是怎麼了?」

鶯兒用手捂住肚子,等見到薛月她就支撐不住倒在地上了:「王妃,我家主子被山賊給劫走了,您快遣人去救我家主子……」

鶯兒氣若游絲,隨時都要暈過去的樣子。

鶯兒也確實要支撐不住了,昭昭才被劫走,可她們的禪房裡旁的人都被打暈了,只有她還算清醒,因而拖了這條命過來求助。

薛月震驚的合不攏嘴:「你是說昭昭被山賊劫走了,這是怎麼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就是院子裡忽然來了幾個人,然後就把我家主子給劫走了……」鶯兒拼盡全力道。

薛月聽到昭昭的第一反應是驚訝,隨即而來的竟是希望昭昭就這麼被劫走,永遠也別回來好了。

說著話,鶯兒又吐出了一口血。

薛月嚇得後退一步,「你先別說話了,戴嬤嬤,快找來懂醫術的小丫鬟過來。」

鶯兒向前爬了幾步,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抓住薛月的裙裾:「王妃,您先別管我,先遣了人去找我家主子吧,她現在的身孕都七個多月了,經不起顛簸啊。」

薛月咬住唇:「並非是我不想幫你,只是侍衛們都去前頭幫忙了,也找不出足夠的人來啊,再者說了,現在天還黑著,上哪去找人啊。」

「不過你放心,等侍衛回來了我立馬就派人去找昭昭。」

鶯兒還要再說話,忽然氣力一卸,就暈了過去。

薛月被鶯兒給嚇得心砰砰直跳:「嬤嬤,你看看鶯兒,她是不是……」

戴嬤嬤上前摸了摸鶯兒的鼻息:「娘娘,人還是活著的。」

戴嬤嬤連忙叫了懂些醫的小丫鬟過來幫忙,這時候最需要就是大夫,可外面正殺的厲害,給她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出去啊。

薛月走到一側,她緊緊地攥著拳。

戴嬤嬤跟上去,她額上都是冷汗:「娘娘,裴側妃她……」

薛月的心此時也定下來了:「嬤嬤,這就是她的命數了,怨不得我。」

現在外面殺的那麼厲害,誰敢出去,怎麼也得等外面平靜下來才能派人去找昭昭,何況,就算是她能救,她也不會救的。

她本就想弄掉昭昭的孩子,現在有了這麼一樁事,豈不是連老天爺都在幫她,薛月希望昭昭不僅不能保住孩子,她希望昭昭永遠也不要回來。

外面的打殺還在繼續,直到天亮時才消停下來。

原來是京畿營的守衛發現了普寧寺的大火,連忙叫了守衛軍過來,山賊雖然勇猛,但到底敵不過京畿營,沒多時就被擊退了,若不是有這場大火燒殿為了救人,想來結束的還要再早一些。

而此時的侍衛們也早回來了,薛月面色一沉:「裴側妃被山賊劫走了,你們快些過去找她,務必要把人帶回來。」

薛月雖然不希望昭昭回來,可她還是要派人去找昭昭的,若不然陸封寒和德妃肯定饒不了她。

侍衛們聞言一愣,昨晚半夜忽然起了火,又有山賊作祟,死了不少人,他們便前去救火救人了,他們特地留了幾個人,只是沒想到那山賊竟然摸過來了。

「是,」說完侍衛們就走了。

側妃被劫走可是大事,他們當然耽誤不得。

薛月看著侍衛們的背影,這時距離半夜已經有好幾個時辰了,這麼些時辰,想來那些山賊早走遠了吧。

薛月閉了閉眼睛:「來人,進宮。」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她當然要進宮去找德妃。

宮裡。

薛月衣裙委頓,髮髻也都亂做一團,她見到德妃就盈盈拜倒:「母妃……」

說著就哭起來。

德妃大驚:「怎麼了?」

薛月哭的厲害:「母妃,是兒媳不好,沒能保護好裴側妃,昨晚上……裴側妃她被山賊劫走了,現在不知所蹤。」

德妃聞言心口一梗,竟是要暈過去。

一旁的宮女連忙扶住德妃,又是幫德妃順氣又是掐德妃人中的。

德妃這才醒過來,「你仔細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昭昭的身孕馬上就要八個月了,這個時候被山賊劫走,德妃想都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薛月一邊哭一邊說了昨晚的事,末了,她道:「母妃,兒媳已經派了侍衛去找裴側妃了,只是耽擱了些時間,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

德妃面色沉重:「去把京畿營統領叫來,」她對一旁的宮女道。

京畿營統領才向皇上稟報完昨晚普寧寺的事,然後就被德妃叫走了。

德妃:「昨晚上到底是怎麼回事?」

統領拱手道:「回娘娘,昨晚是一夥山賊去普寧寺劫掠。」

普寧寺是知名的佛寺,自有許多達官貴人的家眷前去進香,因而有不少香油錢,山賊就打上了這香油錢的主意。

為了拖延時間,山賊先是在寺中放了火才去劫掠,運回了不少財寶,尤其寺裡住了不少香客,其中有許多年輕的小娘子,山賊們又起了賊心,就想著把這些小娘子也一併劫走,有的山賊更是直接在佛寺中奸.淫了小娘子。

雖然今晨京畿營的守衛軍就把山賊給擊退了,可也逃走了不少山賊,以及被山賊劫走的小娘子們。

山賊行蹤詭異,隱匿於山林,只能以後慢慢去找了。

德妃越聽臉越白,聽到那些被劫走的小娘子時更是心一跳,她想起了昭昭的容色……

統領回完話,德妃就讓人退下了。

薛月也聽的怔怔,她沒想到昨晚竟有那麼多遭難的小娘子,不過也是,山賊是趁著夜半大家都睡著時才動手的,還放了火掩人視線。

薛月定了定神:「母妃,裴側妃那兒……」

「等會兒我就遣了人去找她,」德妃道,她說著就吩咐了人去找昭昭。

只不過這事不能宣揚出去,若是傳出去,就算昭昭將來回來名聲也完了,別說什麼繼續當側妃了,能不能繼續留在陸封寒身邊都說不定。

安排完一切,德妃也累了。

薛月見狀告退,她乘了馬車往王府走。

今天的京城格外冷清肅靜,想來都是昨晚上普寧寺的事鬧的,也是,山賊如此猖狂,劫走了不少女眷,還殺了那麼多人。

眼見著就要到王府了,馬車卻忽然停下來。

薛月眉頭皺起來,她剛要問是怎麼回事,外面戴嬤嬤道:「娘娘,是羅大人有事要見您。」

戴嬤嬤口中的羅大人除了羅寒清還能有誰,薛月眉心一跳,羅寒清怎麼會來找她,薛月想了想道:「停下吧。」

她下了馬車,然後在戴嬤嬤的掩飾下進了一旁的酒樓。

推開雅間的門,薛月就看見了羅寒清,羅寒清臉上帶著一抹笑意,越發顯得他身上一股子邪氣。

薛月坐在羅寒清對面,她有些不耐煩:「有什麼事要見我?」

她本不想見羅寒清,可又怕羅寒清糾纏於她,只好前來赴約。

羅寒清給薛月倒了碗花茶:「這茶葉是你從前最喜歡的,這家店的這茶葉很正宗,你嚐嚐味道如何?」

茶霧嫋嫋,薛月卻沒碰茶杯一下:「有事直接說,無事我就走了,」她說著就要起身。

羅寒清按住薛月的肩膀,他看著薛月的眼睛:「你府上的那位裴側妃,如今已經不見了吧?」

薛月愣了:「你怎麼知道?」

昭昭是被山賊給劫走了,可是德妃壓著訊息,除了京畿營統領沒人知道,羅寒清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這事是我做的,」羅寒清緩緩道。

薛月瞪大了眼睛:「這怎麼回事,不是山賊嗎?」

羅寒清也不賣關子了:「昨晚上確實是有山賊劫掠,可是擄走你們府上的裴側妃的,是我的人。」

要不然這件事怎麼會這麼順利,偏偏昭昭被劫走。

「你瘋了,這事如果被人發現會怎麼辦?」

薛月有些後怕,若是後來這事被查出來是羅寒清做的,那豈不是會連累到她。

羅寒清看出了薛月心中所想:「你放心,這事查不到我頭上,自然也於你無礙,現在不是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被山賊劫走的嗎?」

原來羅寒清一直伺機等著,想要替薛月除了昭昭,可是一直都沒有機會,直到昭昭去了普寧寺。

羅寒清事先找好了殺手,這批殺手是他僱傭的,就準備昨晚上劫走昭昭,可沒想到昨晚上竟然有山賊鬧事,倒更成全了羅寒清,把這事都推到了山賊頭上。

而且找殺手的整個過程中他都沒露面,現在那些殺手都不知道是為誰所僱傭。

聽了羅寒清的話,薛月沉默起來。

她萬萬沒想到,原來這整件事都是羅寒清做的,先前她多次暗示過羅寒清,只是羅寒清那邊一直沒有動靜,她便以為羅寒清是個窩囊的,沒成想羅寒清還有這一手。

羅寒清看著薛月的目光滿是傾慕:「表妹,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薛月側過臉,她問羅寒清:「那昭昭呢,她現在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