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席上的人也跟著同昭昭見了禮,氣氛一時熱鬧的很。

昭昭被薛月這一系列動作給弄懵了,薛月何時這麼好心了,竟然同眾人引見她?

薛月是當家主母,她這一番親自引見算是讓昭昭進入了這個圈子,也是親口承認了昭昭的側妃身份,這可是很不容易的。

昭昭還記得上次去濟寧侯府宴會上的事,薛月遮遮掩掩地說了她的身份,還隱晦地暗示她是妾室,惹了許多人鄙夷的眼神,還有那何巧月當面嘲諷她。

可現在薛月竟然將她光明正大的引見給眾人,昭昭有些反應不過來了,薛月這又是在做什麼。

韓側妃的目光閃爍不定,這薛月怎麼忽然如此好心。

如此情況下,昭昭自然要向薛月道謝。

薛月拍了拍昭昭的手:「都是自家人,說外道話做什麼,你已經是側妃了,早晚是要見人的,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把你引見給大家,以後也方便些。」

這之後則沒什麼了,一頓宴席安安靜靜地完事。

用過膳之後眾人就過去賞花了,薛月也站起身來:「昭昭妹妹,咱們一道去吧,這梅園是當年王爺封府的時候就有的,先前天氣還暖,現在這梅花開的正好,很是好看。」

昭昭跟著站起身來,她猶豫道:「妾身也想過去,只是這會兒妾身該喝安胎藥了……」

「也是,還是你肚子裡的孩子要緊,等喝完安胎藥,你想去的話就去,不想去就留在屋子裡,畢竟外頭還是冷。」

「是,妾身謝過王妃。」

薛月說完就出去陪同女眷們賞花去了,昭昭則是回了聽雲院喝安胎藥。

等到了晚上把各府女眷送走後,賞花宴也算是成功辦完了。

聽雲院。

昭昭還在想薛月此舉的目的,她實在沒料到薛月不僅沒作么蛾子,還把她引見給眾人,這實在不像是薛月能做出來的事。

鶯兒也不解的很:「主子,您說王妃她這是想幹什麼啊?難不成是想向您示好?」

青葉接著道:「可這沒道理啊,咱們主子也不會因著這一件事就把以前的事都給忘了。」

昭昭輕蹙了眉尖,先前薛月還要挾過她,逼著她做事,她當然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把這事給忘到腦後去。

薛月也不蠢,她自然知道這道理,那她為什麼還這麼做呢,僅僅是想向外人展示她是個賢良淑德的主母嗎?

陸封寒走進來就看見昭昭蹙著眉尖,他走上前幾步:「想什麼呢?」

在看到陸封寒的那一刻,昭昭忽然就想通了。

薛月根本不是跟她示好,薛月是在向陸封寒示好,怪不得呢。

「今天府上賞花宴,你怎麼沒去梅園賞花?」陸封寒問。

他今天一直在外面辦差來著,不過府裡賞花宴的事他當然知道。

昭昭:「那會兒妾身要喝安胎藥,就沒過去。」

當然了,是有要喝安胎藥這個原因,可說到底昭昭還是信不過薛月,外面梅園裡都是雪,又那麼多人,要是一不小心撞到她身上就完了。

就算沒人撞到她,這雪天路滑,她自己摔一下也壞了。

陸封寒握住昭昭的手:「正好這會兒無事,我陪你過去看看,」雖然已經是傍晚了,可今晚月色很好,梅園裡又綁了花燈,也能看的清楚。

昭昭正為了薛月這事鬧的頭疼,聞言就道:「好,」正好出去換換心情。

兩個人並肩去了梅園。

月光清亮,照在梅花上很是好看,呼吸間還有梅花的幽香,在晚上別有一番情趣。

昭昭站在一棵老梅下:「要是知道這兒這麼好看,妾身早就過來了,」她深吸了一口氣。

昭昭整日里待在屋子裡,憋悶得很,要是知道有這麼個去處肯定經常過來散心。

在這兒待著賞花多好啊,省的面對府裡那些事。

陸封寒站在昭昭身側:「我以後經常陪你過來。」

現在昭昭才有孕一個多月,胎還沒坐穩,不好出府去街上,要是磕到碰到怎麼辦,等過了三個月就好了。

兩個人賞了會兒梅花就回去了,晚上尤其冷,不能多待。

陸封寒又吩咐德順折了幾枝梅花回來,他把折了的梅枝放在白瓷瓶裡,然後擺在一旁的案几上,躺在榻上還能時不時地聞見梅花的清香。

昭昭覺得舒服的很,她抱住陸封寒:「王爺這法子好,到時候我叫鶯兒隔幾天去摘幾枝梅花回來,屋子裡都是香的。」

陸封寒點頭:「好,都聽你的。」

兩人又說了些話就睡著了。

這之後的日子無甚區別。

只除了薛月接二連三地辦些宴會,有時是雅集,有時是請了夫人們過來喝茶,有時是請了戲班子過來唱戲。

身為側妃的昭昭自然也要過去,她雖然要養胎,可參加宴會又不費力氣,也沒借口推辭。

在這些宴會上,薛月無一例外都表現的對昭昭非常好,又是叫她妹妹,又是拉著她和一眾女眷說話,真是個極合格的主母。

而這些來赴宴的夫人們見到後自然是交口稱讚,都說薛月是個好主母,是個極大度的。

昭昭不用想也知道等這些夫人回家後便會說起宴會的事,一傳十十傳百,然後薛月賢良的名聲就能傳遍京城了。

這不,明兒又有個賞雪宴,不過這次是家宴,只有昭昭和韓側妃等人,沒有外人。

鶯兒都糊塗了:「主子,您說王妃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啊?」

昭昭也不知道,不過她可不信薛月是真心為她好。

是,眼下的這些宴會都沒什麼事,可昭昭總覺得薛月還有後招兒,薛月肯定不想讓她這個孩子生下來。

昭昭閉了閉眼睛,她得想個辦法才是,不能任由薛月這麼牽著她的鼻子走。

可是能有什麼辦法呢,她得好好想一想。

翌日,花廳。

前晚上下了場雪,府裡的小廝就堆了不少雪人,什麼樣式的都有,還用冰雕了不少盆景,有牡丹花、月季花等等,看著漂亮極了。

薛月喝了口茶:「這冰雕可還過得去眼,是咱們府上新來的巧匠,這不一雕完我就請了眾姐妹過來。」

眾人當然都說好看。

薛月看著昭昭:「你現在有著身孕不能隨意走動,正好看些冰雕解悶。」

「妾身謝王妃掛懷,」昭昭道。

說著話就有丫鬟端過茶點來,眾人接著說話,無非是東家長西家短。

正在這時,昭昭忽然輕嘶一口氣,「好疼……」

眾人正說著話呢,忽然聽見昭昭這聲輕嘶,目光都轉向了昭昭那裡。

只見昭昭小臉有些蒼白,眉頭緊緊蹙著,她正捂著肚子,看上去很難受的樣子。

薛月的面色一下就變了,她起身道:「昭昭妹妹,你這是怎麼了,哪裡疼?」

昭昭捂著肚子,她不敢用力,聲音都有些斷斷續續的:「回王妃,妾身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肚子忽然好疼。」

昭昭說著哭了起來,害怕道:「王妃,不會是孩子有事吧?」

她說完更是哭的厲害,眼淚撲簌簌而下。

韓側妃也站起來了,薛月更是不解,剛才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肚子疼了。

薛月叫來戴嬤嬤,急道:「快去請蔣大夫過來,還有,把王爺也請過來,快點兒。」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自然要請陸封寒過來,好在陸封寒正在書房裡處理摺子,一盞茶功夫就能到。

等戴嬤嬤出去後,薛月的臉色也變白了,她走到昭昭身側,抿唇道:「你別害怕,大夫一會兒就過來了,」昭昭要是在她的地界出事了,她也完了。

昭昭根本聽不進去,她一邊喊疼一邊哭,可憐極了。

陸封寒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昭昭小臉蒼白,眼睛都哭紅了,她一見到陸封寒就像是看見了主心骨一樣,眼淚撲簌簌而下:「王爺,妾身的肚子好疼,是不是孩子……」

陸封寒抱住昭昭:「別胡思亂想。」

陸封寒的面色一下就變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說這話時聲音很低,嚇人極了。

薛月一下就跪在地上,茫然道:「妾身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方才昭昭妹妹還說著話呢,忽然就肚子疼了。」

韓側妃和郭姨娘也跟著跪了下來,屋子裡的氣氛很是凝重。

這邊昭昭還在哭,哭的抽噎起來:「王爺,孩子不會有事吧?」

「別胡說,大夫一會兒就到了,」陸封寒道。

正說著話蔣大夫就到了,他氣喘吁吁,顯然是跑過來的,事情緊急也來不及行禮,蔣大夫連忙給昭昭診脈。

陸封寒的心也懸著,他握住昭昭的另一隻手:「蔣大夫,昭昭這是怎麼了?」

蔣大夫擰著眉頭,半晌都沒回應,他瞧著……這脈象什麼問題都沒有啊。

昭昭靠在陸封寒懷裡,她的眼睫輕眨了一下。

蔣大夫:「回王爺,臣瞧著貴人的脈象還算是平穩,應當沒什麼大事。」

昭昭抽噎道:「那我的肚子為什麼這麼疼?」

蔣大夫想了想道:「這……臣也說不出來,興許是與生活的環境和心情有關,若不然貴人換個地方養胎,等心情開闊了,這胎自然也就穩當了。」

既然脈象沒問題,蔣大夫思來想去,也只有這一個可能了。

他見過不少類似的症狀,許多有孕的婦人的胎明明沒有什麼問題,卻總覺得身子不適,等換個地方,心情好了以後身子也跟著舒坦了。

昭昭的心一跳。

她沒想到蔣大夫竟然這麼上道兒,直接說讓她換個地方養胎,這正是她所想的。

沒錯,昭昭是在裝病,今天的事也都是她演的,這些天的宴會下來,她總覺得薛月不懷好意,又擔心薛月以後會出手害她,與其在這府裡提心吊膽,每天琢磨著如何防備薛月,還不如主動出擊。

昭昭就想出了裝病這個法子,藉著這個由頭出府養胎,到那時薛月離的遠了,連見她一面都見不到,自然不可能害她,這是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只要過了這緊要的前三個月,把胎坐穩了,以後應當就沒什麼問題了。

昭昭眨了一下眼睫,她抬眼看著陸封寒,梨花帶雨:「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