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走到了門房,馬車已經備好了,裴硯看著謝婉:「路上注意安全,你回吧。」
「還有,以後別再來找昭昭了,」裴硯說。
謝婉臉上的紅暈一下就褪去了,「是我不好,側妃娘娘忙得很,我不該過來打攪她的。」
是,她來找昭昭正是因為昭昭是裴硯的妹妹,這些年裴硯一直在找昭昭,她知道裴硯有多珍重這個失散多年的妹妹,所以她才想著和昭昭打好關係。
不過看樣子裴硯不喜歡她這樣,她以後再不這樣做了。
謝婉抿著唇:「那我就先回去了,」她抬了一眼又馬上低下頭,「待你什麼時候有空就過來用頓飯,我母親說想你了。」
說完,怕被裴硯拒絕,謝婉連忙上了馬車,不給裴硯回答的機會。
馬車走遠,裴硯駐足了一會兒,然後回了屋,「昭昭,咱們也出去吧。」
昭昭點頭:「好,哥哥。」
她何嘗不知道謝婉的意思,何況謝婉確實是個好姑娘,不過她也不好多說話,裴硯有他自己的打算。
兩個人下午去看了冰嬉,雖然這冰嬉不如宮裡那天的那麼好看,但更具民間特色,別有一番滋味,昭昭也挺喜歡的。
一番忙活後兩人回了裴府。
總在外面用膳也不好,故而今兒的晚膳是在府裡用的。
晚膳還要一會兒功夫才能做好,裴硯又忽然要處理一個摺子,他就先進了書房處理政務,昭昭則是在正屋坐著。
昭昭這才發現正屋裡養了個鸚鵡,這鸚鵡長的很好看,羽毛色彩鮮豔,「嬤嬤,怎麼我才看見這鸚鵡?」她來了也有兩天了,一直在正屋裡用膳,還是頭一次瞧見這鸚鵡。
「娘娘不知,這鸚鵡是咱們大人養的,只不過前兩天鸚鵡有些不舒服,這不趕緊拿去叫大夫瞧了瞧,今兒才送回來,」嬤嬤說。
嬤嬤看著鸚鵡:「這鸚鵡平常都是放在書房的,不過現在大人正忙著,不好進去打擾,就先放在正屋裡,等會兒大人忙完了再送到書房去。」
昭昭對這鸚鵡來了興趣,都說鸚鵡學舌學的很好,她今兒也想見識一下。
她逗鸚鵡:「你說鶯兒,」昭昭隨口道。
鸚鵡冷冷地看了一眼昭昭,然後別過頭去。
昭昭愣了,這鸚鵡還怪通人情的,「你怎麼不說?」
鶯兒在一旁直笑:「主子,哪有您這樣的啊,鸚鵡是能學舌,可也不是您一說它就能學會的呀,這得經常教它或者經常唸叨叫它聽到,它才能學會。」
昭昭心道也是,是她太著急了。
正在這時鸚鵡撲稜了一下翅膀,「昭昭,昭昭……」
昭昭聽到了愣了片刻,然後笑道:「鶯兒,你聽它是不是在叫我的名字?它怎麼會叫我的名字呢。」
鶯兒點頭:「是呢。」
昭昭:「你再叫兩句。」
裴硯過來的時候看見的正是這一幕,他快步走過來,「不過是個鳥兒,把鸚鵡拿到書房去吧,」裴硯對嬤嬤道。
嬤嬤把鸚鵡拿走,昭昭還有些意猶未盡,她還沒聽鸚鵡再叫兩聲呢,估計是裴硯唸叨過她的名字,鸚鵡這才學會的。
裴硯:「菜都上好了,咱們用膳吧。」
兩個人坐在桌上,裴硯問昭昭:「明天想去哪兒,可想好了嗎?」
昭昭點頭:「想好了,」她和裴硯說起明天的計劃來。
一頓飯很快用完,裴硯回了書房,鸚鵡已經被拿過來了,它見到裴硯就喊:「昭昭,昭昭……」
裴硯看著燭臺上盈盈的燭火,垂下了眼睫。
…
晉王府。
現在已經是夜半時分,書房裡卻依舊亮著燈。
德順悄悄地打了個哈欠,淚花都出來了,都這麼晚了,他們王爺還在處理摺子。
自打裴側妃回了孃家以後,王爺每天都是冷著一張臉,除了那天見裴側妃露了笑臉。
回府後就是處理摺子,再沒有一本積壓的摺子,他瞧著都覺得王爺累的很。
陸封寒終於處理完最後一本摺子,他放下筆:「德順,現在是一月幾日了?」
自打那天見了昭昭後他就沒過去,他也不好日日湊過去,說出去叫別人聽到該不好了。
聞絃歌而知雅意,德順一下就知道陸封寒是在算裴側妃回孃家幾天了,「王爺,裴側妃回去有五天了,明天便是第五天了。」
德順也覺得回去的時間夠長了,尋常女眷回孃家也就是三兩天的功夫,說到底已經是外嫁女了,不好在孃家多待。
德順心道他們王爺待裴側妃真是極好了,雖然嘴上說不想她回去,可還是由著裴側妃待了這麼多天,當真是個嘴硬心軟的。
說著德順「誒呦」地驚呼了一下,「王爺,再有差不多半個月就到您的生辰了。」
陸封寒也是才想起來他快過生辰了,他把摺子放好,他心道這回總有理由去接昭昭回來了,一個是她待的時間已經夠長了,再一個就是他要過生辰了,她總得回府準備一下。
第二天陸封寒忙了足足一整天,到了傍晚才歇下來。
德順問道:「王爺,要不然奴才先去裴府問一下裴側妃今兒去哪兒了?」
陸封寒搖了搖頭:「不必,直接去長街就行。」
今晚上是廟會,是難得的熱鬧日子,昭昭從前就很喜歡逛廟會,這次是不會錯過的。
德順心道他們王爺可真瞭解裴側妃,「王爺,那咱們這就走吧。」
陸封寒沒有回答,他擰著眉頭,「德順,去拿一件新袍子過來,這件袍子的袖子沾了墨汁,有些髒了。」
德順連忙取過新袍子來,然後伺候陸封寒換上,陸封寒換下的舊袍子自然也要收好,他抱著舊袍子放到案几上,只是他怎麼看都沒看見袖子哪裡沾到墨水了。
德順偷笑了一下,他們王爺這是特意找了理由好換件新衣裳去見裴側妃呢。
陸封寒穿好衣裳:「走吧。」
…
長街。
難得的廟會,長街上熱鬧的很,到處都是人,說是摩肩擦踵也不為過。
昭昭和裴硯正在逛廟會,天氣有些冷,昭昭穿了件厚實的斗篷,然後將連帽也戴上了,兔毛邊兒襯著昭昭皎白的臉,越發顯出昭昭的容色來。
難描難繪的美,動人心魄。
昭昭和裴硯順著人流往前走,一路應接不暇。
裴硯的屬下忽然過來,然後附在裴硯耳邊說了幾句話,裴硯對昭昭道:「昭昭,我等會兒有些事要忙,你先自己逛著。」
原來是有件公事沒弄好,得立刻過去。
「不過沒多長時間,等會兒我忙完了過來接你,」裴硯看出昭昭的興致很高,就讓昭昭自己繼續逛。
昭昭點頭:「好,那哥哥你先去忙。」
裴硯說完就走了,他給昭昭留了一隊護衛,四個在明面上保護昭昭,其餘的都在暗地裡,絕對能保護昭昭安全,這才放心離開。
等裴硯走後,昭昭繼續逛起來。
而就在不遠的酒樓二樓上,羅寒清默默地看著底下的昭昭。
羅寒清面色陰沉,臉上的那股子邪氣也越發明顯了。
他愛慕薛月,想幫薛月除了昭昭,可昭昭一直在王府裡,他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後來去了裴府裴硯也是時時跟著,他只好在暗地裡等著。
好不容易等裴硯走了,只剩下四個護衛,他終於可以出手了。
一旁屬下過來:「主子,人都準備好了,什麼時候動手。」
廟會人多,只要他稍微製造混亂外面就會亂起來,然後在混亂中把那四個護衛引走,自然就能抓住昭昭了。
羅寒清看著底下,他剛要發號,忽然道:「等等,都停手,今晚的行動取消。」
屬下疑惑道:「主子,怎麼了?這可是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
「晉王過來了,」羅寒清看著底下的陸封寒,他沒想到陸封寒竟然來了,陸封寒都過來了,這次的行動只能取消。
這次的機會可謂是難尋,若是錯過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了。
羅寒清眼底的神情越發陰沉,看著有些滲人。
他和薛月誇下海口,說要幫她除了昭昭,可他沒想到昭昭身邊一直都有人跟著,他根本找不到機會出手,若是按著這情況,日後只怕更沒機會了,他以後如何有臉去見薛月。
羅寒清緊緊地攥起拳頭,手上的青筋都出來了。
…
昭昭在街上正逛得開心。
昭昭買了些東西,裴硯說今晚上的開銷他給包了,可昭昭有些不好意思,故而沒買多少。
她接著往下走,前面忽然多了一個糖人,這糖人是嫦娥奔月樣式的,精美的很,看的人都不捨得吃了。
等等,她面前怎麼忽然多了個糖人,昭昭撩起連帽,然後才看清,前面拿著糖人的不是陸封寒是誰。
「王爺,你怎麼來了?」
「我來逛逛廟會還不成?」
陸封寒說著把糖人給昭昭:「拿好。」
昭昭接過糖人:「王爺你以前不是說不能隨便吃小攤上的東西嗎?」
陸封寒隔著連帽揉了揉昭昭的頭:「給你吃就吃,」這糖人是他央了攤主重新做的,絕對乾淨的很。
昭昭嚐了一口:「好甜,」然後笑著道,「謝謝王爺。」
陸封寒握住昭昭的手往旁邊走,這裡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還是旁邊人少,也清淨些。
人少了些,也安靜了許多。
昭昭又抿了一口,這糖人比她上次買的更好吃,不知道陸封寒是在哪兒買的,不只精美,還好吃。
她等會兒得問問他,以後就去這家買好了。
陸封寒看著昭昭:「若是我不過來,你是不是就忘了要回去了?」他佯做生氣道。
昭昭糖人也不吃了,她過來也有五天了,確實有點待了許久了,除了遠嫁的,尋常女眷回去待個三兩天便夠了。
是該到回去的時候了,這次是她任性了,待了這麼長時間。
昭昭連忙道:「王爺,妾身怎麼能忘記回家呢,就算您不過來,妾身也準備要回去了。」
回家。
陸封寒一下就捕捉到了昭昭說的這兩個字,她說回家,是他們兩個人的家,他的心情一下就好了不少。
昭昭怕陸封寒生氣,就想著討好他,可手邊也沒什麼東西。
昭昭踮起腳尖,把糖人舉到陸封寒身前,「王爺,您嚐嚐糖人,好歹是您買的,不能連味道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他就嚐嚐吧。
陸封寒低頭,然後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