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裴府在榆樹衚衕,這裡住的大多是當朝新貴。

先前在外面的時候還不覺得如何,昭昭越往裡走越覺得這府邸氣派的很。

院子很是開闊,裡面還有花園假山,只是冬日裡都覆上了雪,若是尋常時候會更好看,房屋也多的很,迴廊曲折,精緻大氣。

「哥哥,你這宅子建的很好啊,」昭昭道。

這宅子一瞧著就是花了不少銀錢的,她沒想到裴硯還挺有身家的。

裴硯帶著昭昭往裡走:「東西下人們已經送進廂房了,你晚上就住在這兒吧。」

裴硯推開門,裡面擺設很齊全,書案上面還有準備好的筆墨紙硯,一旁還準備了繡架和團線。

見昭昭往書案那裡看,裴硯問昭昭:「怎麼樣,這屋子佈置的可還喜歡嗎?」

昭昭點頭,嘴角翹起來:「我很喜歡,」連筆墨和繡架都有,看樣子不是一兩天能準備出來的,裴硯應當費了不少心。

屋子裡很暖,昭昭進來不一會兒就覺得有些熱了,鶯兒解開昭昭的斗篷然後掛起來,昭昭裡面只穿了件夾襖,不過在這屋裡也夠了。

看完外間,就撩開穿珠簾進了內間,內間的地面上鋪著織錦毯,榻上一排軟枕,瞧著就舒服極了。

昭昭的眼睛亮了起來:「這榻上怎麼有這麼多軟枕?」倚在身後或是抱在懷裡都成,肯定舒服的很。

「都是府裡的繡娘縫製的,」裴硯說。

他記得幼時昭昭很喜歡隔壁妮兒家的鵝黃色軟枕,眼巴巴地說抱在懷裡肯定很舒服,不過那時候家裡太窮了,自然是沒有的,所以他才吩咐繡娘縫製了這麼多軟枕。

其實自打他買下這座府邸時就叫人準備了這處院落,他想著等什麼時候尋回昭昭後就直接讓她住進來,時隔多年,昭昭總算是回來了。

裴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京城有很多好玩的去處,你想去哪兒,這幾天我帶到處看看。」

昭昭坐在榻上,然後抱著軟枕,這兒可比王府裡好多了,不用每天提心吊膽的,還能隨意出去玩兒,「我今晚上好好想想,到時候告訴你。」

從王府到這兒也折騰了一上午的時間了,裴硯和昭昭用了午膳後就分別去休息了。

昭昭直睡到天都有些暗了才起來,她揉著眼睛:「我怎麼睡了這麼長時間。」

青葉撩開床幔:「主子你最近確實有些貪睡,不過冬日里乏,多睡會兒也是正常的。」

這一覺睡得昭昭額上都出汗了,未免著涼,等散了熱昭昭才穿上衣裳去找裴硯,她聽下人們說裴硯在書房。

很快就到了書房,昭昭到書房的時候裴硯正在書案旁寫摺子,昭昭猜裴硯應當是在忙,像他和陸封寒這樣的就算是休沐日也不能真正得閒。

昭昭不想打擾裴硯,就在外間轉悠了起來。

一路走來,昭昭發現裴府確實很大,但也更顯得冷清,除了裴硯這個主子以外就是些奴僕,空空蕩蕩的。

裴硯放下了筆,他正好把事情處理完:「昭昭,怎麼不進來?」他聽到了昭昭的腳步聲。

昭昭這才進來:「哥哥,你就這樣一直一個人住在這兒?」

「有時候朝上忙,就在外面住下了,怎麼了?」

昭昭坐在裴硯身邊:「這屋子裡委實有些空蕩了。」

尋常人家都是一家子住在一塊兒,也熱鬧些,有些煙火氣,可裴硯這麼大的府裡就他一個主子,怕是平常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實在有些冷清。

「哥哥,你入朝為官也有許久了,就沒有什麼看的上的姑娘,」昭昭問裴硯,「我聽說有不少姑娘都對你有意,你怎麼還沒成親呢?」

昭昭還記得那次普寧寺裡一眾小娘子爭相想見裴硯的事,可見裴硯是很受歡迎的。

按說裴硯也到了該娶妻的年紀了,還有許多同他一般年紀的都有孩子了,他怎麼一點兒訊息都沒有呢。

裴硯一愣,然後揉了揉昭昭的頭髮:「你一個姑娘家管這個做什麼。」

昭昭心說她都嫁人了,早不是姑娘家了。

何況她這不是替裴硯著想嗎,這麼大的府邸就裴硯一個人,他平時得多孤單冷清啊。

裴硯放下了手:「可想好要去哪兒了?」他轉過話題。

昭昭思忖了片刻:「我有好多想去的地方,我聽說河邊有表演冰嬉的,那日在宮裡我都沒怎麼好好看,我還想去聽曲兒,聽說京城裡的戲唱的也很好。」

昭昭掰著指頭數了一大堆,裴硯點頭:「好,我有時間就帶你去。」

他不放心讓昭昭一個人出去,好在前不久他剛辦完差,接下來這幾天要是不忙的話下午都有時間,正好可以帶昭昭出去。

等用過晚膳後,昭昭準備明日出去要穿的衣裳,前世和這輩子加起來她都沒有這麼輕鬆自在過,她開心的很。

就連睡覺時嘴角都是笑意。

而另一頭的陸封寒卻有些悽風苦雨的味道。

晉王府,書房。

陸封寒坐在書案前處理摺子,德順苦哈哈地站在一旁伺候。

德順站的筆直,連一絲動靜都不敢出,自打裴側妃回了孃家以後他們王爺心情就一直不順暢,總是冷著張臉,他也不敢湊上前。

只是眼見著就要到晚膳時分了,德順不得不出聲。

德順肅了肅嗓子:「王爺,該用膳了,要不然該傷到胃了。」

陸封寒的筆頓了一下,「再等會兒。」

德順只好把嘴閉上,又過了半盞茶功夫,德順聽見書房外有些窸窸窣窣的動靜,他連忙出去,「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事?」

來人是韓側妃的丫鬟紫蘇,紫蘇向德順行了個禮:「我們娘娘見要到膳點兒了,想請王爺過去用晚膳。」

德順眉毛一挑,他心道這是見裴側妃不在府就立時遣了人過來啊,「姑娘稍等,我這就進去稟告王爺。」

德順猜陸封寒不會去韓側妃那兒,不過話還是要如實稟告給陸封寒的。

德順進屋:「王爺,外面紫蘇姑娘來見,說是韓側妃想請您過去吃晚膳。」

陸封寒這次連筆都沒停頓,德順等了半晌沒有回應,心道他果然猜對了,他又悄步退出書房,「紫蘇姑娘,王爺正忙著呢,今兒就不去了。」

紫蘇有些失望,她抿唇道:「好,謝過德順公公了,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回去後,紫蘇小聲地道:「娘娘,王爺正忙著呢,就不過來了。」

韓側妃看著一桌飯菜,雖然她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可此時聽到還是有些失落。

先前陸封寒就不大來她房中,每次過來也都是因為她的父兄,後來又有了普寧寺那事,陸封寒更不可能來了。

紫蘇站在韓側妃身側:「娘娘,您也用膳吧,等會兒菜都涼了,味道都不好了。」

「萬嬤嬤的事可都處理妥當了嗎?」韓側妃問。

紫蘇幫韓側妃盛了一碗湯:「都辦妥了,奴婢已經把銀錢都給她了,那萬嬤嬤先前受過娘娘您的恩惠,她的兒子這才能去學堂唸書,就為著這個她也不會反口的,絕對不會有人知道的。」

原來那日陳嬤嬤腹痛並非偶然,而是紫蘇讓萬嬤嬤給陳嬤嬤下的藥,如此一來,萬嬤嬤才代替了陳嬤嬤去給莊氏送飯,然後假做不小心說出了昭昭要受封側妃的事,莊氏這才會瘋了一樣的要去害昭昭。

韓側妃點了頭:「這事辦的不錯。」

不過提起莊氏下毒一事,韓側妃垂眼道:「我原以為莊氏好不容易變聰明了一回,沒成想昭昭的臉最後還是好好的。」

算了,且看看日後吧。

書房,陸封寒才撂下筆。

德順在心中輕呼了一口氣,可算是用膳了。

等陸封寒用完膳後,又繼續處理起摺子來。

陸封寒提筆蘸墨:「德順,把之前積下來的摺子都拿過來。」

德順心道這可是休沐日啊,也不說休息休息,他只好把之前攢下來的摺子都抱過來。

一直熬到夜半時分,陸封寒才停下來,德順後來直打瞌睡,然後才發現陸封寒竟然把這些摺子都給處理完了,德順瞪大了眼睛。

好歹算是處理完摺子了,終於能睡覺了。

德順這時才回過味兒來,他們王爺怕不是在想裴側妃吧,這才一直留在書房處理摺子,要是平時早去聽雲院了。

德順看著陸封寒的身影,他覺得他好像是猜對了。

裴府。

昭昭起來時都要日上三竿了,鶯兒見昭昭起來就道:「裴大人已經上朝好久了,主子你也快些起來吧,等會兒還要梳洗一番,別等裴大人回來您還沒收拾好。」

「這就起來了,」昭昭道。

昭昭起來後換衣裳又用了膳,之後便閒著無事了,她拿過話本子看起來,這也是她從王府帶過來打發時間用的。

正在這時候忽然進來一個嬤嬤,原來是府上來了個客人,說是要給裴硯送東西,只不過現在裴硯不在,嬤嬤就來請示昭昭了。

「這謝姑娘是咱們大人老師的女兒,以前也經常過來,」嬤嬤道。

原來裴硯當年入京後就隨著這位謝姑娘的父親唸書,兩家關係十分不錯。

昭昭聞言連忙道:「快請進來。」

沒一會兒,屋裡就進來了個清麗的姑娘,這位謝姑娘生的很好,尤其一舉一動都透著大家閨秀的溫婉,是個難得的美人。

昭昭起身迎過去:「這位就是謝姑娘吧。」

謝婉見到昭昭後半晌沒回過神兒來,她向昭昭行禮:「見過側妃娘娘。」

裴硯尋回妹妹的事她自然知曉,沒成想今兒正好就碰上了,不過謝婉沒想到昭昭會生的如此美。

昭昭扶起謝婉:「快坐下,也是巧了,我昨天剛回來。」謝婉也道:「先前我就聽說過娘娘,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見娘娘一面,今天可算是見到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