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薛月心中暗暗嘆氣,怎麼就叫羅寒清聽到她和母親的對話了,她一直都知道羅寒清喜歡她,可她向來看不上羅寒清,就算沒有聖旨賜婚,她也不會嫁給羅寒清的。羅寒清聽了卻更加心疼薛月,這分明是在逞強,他也知道他剛才是在說胡話,薛月是不可能走的,否則便是抗旨。

他要的也並不多,只要能默默地守護薛月就夠了,「只要你過得好,我就開心。」

羅寒清想起了剛剛在迴廊後看到的昭昭,就是這個人勾得陸封寒冷落薛月,他冷了眉眼,目光似刀:「是不是都是因為那個叫昭昭的,要不要我幫你除了她,」他方才特意在暗中看了昭昭,記住了昭昭的相貌。

薛月想說不用,可她遲疑了片刻,竟沒說出口,反而道:「你別說胡話了,時辰也不早了,要開席了,我先過去了,」她說完便走了。

羅寒清痴痴地望著薛月的背影,任何惹到她的人,都是他的敵人。

那個叫昭昭的,他記住了。

薛月出去後神色如常地赴宴,等壽宴結束後便同昭昭一起回了王府。

可她卻一直想著羅寒清的那句話,幫她除了昭昭……

鬼使神差一般,她忽然覺得這主意很不錯,半晌,她搖了搖頭,算了,還是等等再看吧,若是不能除掉昭昭,反倒惹了她一身腥臊就不好了。

昭昭到了聽雲院後連忙叫人準備水,她在濟寧侯府累了一天了,可得好好松泛松泛。

等洗完後,昭昭才覺得舒服了許多。

鶯兒在一旁氣的說個不停:「我就說王妃不安好心吧,和那個叫何巧月的一唱一和,氣死我了!」

青葉在一旁柔聲道:「和這種人置氣不值當,咱們主子以後也是要常出去見客赴宴的,等日後主子正式被冊立側妃就沒人敢陰陽怪氣了。」

說到底還是權勢而已,現在昭昭根基不穩,自然有人敢說嘴,待日後昭昭勢穩,便沒有人敢說嘴了。

昭昭在一旁點了頭:「鶯兒你要跟青葉好好學一學。」

鶯兒悶悶地道:「是,主子。」

等到了晚上,陸封寒如常過來了。

昭昭服侍陸封寒穿好中衣,又看了會兒書就晚了,兩個人躺到榻上。

陸封寒把胳膊放平,昭昭就順勢躺到了陸封寒懷裡,陸封寒抱住昭昭,整個過程十分嫻熟自然,像是發生了千百回一樣。

主要是天氣越發冷了,可還沒到燒火龍的時候,到了夜裡榻上也有些冷。

昭昭怕冷,便越發喜歡在陸封寒懷裡,他人高高大大的,身上也暖和,抱著很是舒服。

陸封寒問昭昭:「今天在濟寧侯府的宴會上怎麼樣,可還適應?」

昭昭一貫是個性子軟的,也不知道出去能不能適應,他頗擔心。

昭昭回想了一下,除了那個陰陽怪氣的何巧月,在濟寧侯上就沒什麼人同她說話,她只獨自賞花、聽戲了,不過也是,她這才第一次出門,誰都不認識她,倒也正常。

「挺好的,」昭昭回道。

陸封寒將額頭抵在昭昭的發上:「那他們府上可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說來我聽聽。」

昭昭沉吟了片刻:「他們家請的戲班子唱的戲挺好的,菜色也還成,」其實那戲班子唱的真的挺好的,只是都是上了歲數的人愛聽的戲,要是能唱些新的曲目會更好。

「對了,他家的菊花也很好看,有各種樣式的,妾身還數了一下,有一朵菊花足有六十五片花瓣。」

陸封寒:「……」

好吧,說的都是些吃的玩的,甚至還去數花瓣了。

聽了半天也沒聽她說同什麼人交往說話,不過也是,她有些膽小,又是第一次赴宴,與人有些處不來也是正常的。

待日後赴宴多了應該就好了。

陸封寒抱著昭昭:「好了,累壞了吧,睡吧。」

剛過了濟寧侯府壽宴沒幾天,薛月準備帶昭昭去京裡的李記首飾鋪去一趟。

昭昭要被立為側妃了,以後要用的物件兒等一應也都有了規制,不能再和以前一樣隨便,要配得上側妃的身份。

日後出門見客多了,自然要戴不同的首飾,雖說冊封禮當天內務府會按著規章制度賜下首飾,可家中也是要備著些的,昭昭原只是個侍妾,沒多少首飾,自然該去採買,這也算是薛月這個當家主母該管的。

李記首飾鋪算是京裡最有名的首飾鋪子了,一般勳貴人家也都去這家。

這天,薛月帶著昭昭去了李記首飾鋪。

李記首飾鋪的老闆一見了薛月連忙放下所有活計,換上笑臉:「這不是晉王妃嗎,您今兒來得巧,我店裡新進了不少首飾,您看看您要什麼樣兒的。」

薛月笑道:「這回啊,我是帶府上的昭側妃來挑首飾的,您給介紹下吧。」

老闆恍然,連忙過去服侍昭昭:「側妃娘娘,您看您喜歡些什麼樣式的,」不論是王妃還是側妃都是主子,他都要盡心伺候。

昭昭抿唇,其實陸封寒給了她不少首飾頭面,不過薛月帶她買首飾也是依著規矩來的,她只好跟老闆過去挑首飾。

薛月是女子,當然也愛這些華美精緻的首飾,她看著昭昭:「你先在這兒挑,我去裡面看看。」

昭昭應諾:「是,王妃。」

薛月過去裡面挑首飾,她相中了不少,便叫人都給包了起來,說來也巧,她一轉身就碰見了個熟人,正是何巧月。

「薛姐姐,你怎麼也在這兒?」何巧月驚喜道。

何巧月在家閒著無聊,便求了她母親出來逛街,她一向被寵慣了,何母無有不應,自然同意了,何巧月便順道來了首飾鋪子買首飾。

薛月剛要回答,可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的樣子,又閉上了嘴。

這欲語還休的樣子像是很難說出口似的,何巧月著急道:「薛姐姐你說啊,同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薛月蹙了眉,半晌才道:「我這是陪我家的昭側妃過來買首飾了,這不馬上就要行冊封禮了,要添置不少東西。」

其實採買首飾是薛月這個當家主母該做的,也是一直以來的規矩,可薛月話裡話外的意思卻透露出是昭昭恃寵而驕,一得了身份就猖狂地要買首飾。

何巧月聽後果然氣急:「薛姐姐,你就是太好性兒了,叫這麼個狐媚子踩到你臉上來。」

何巧月心道那日她看昭昭就覺得昭昭是個猖狂的,今日一看果然,仗著升了位分便逼迫主母採買首飾,真是個不要臉的小人。

何巧月直跺腳:「薛姐姐,你可是王妃,卻這樣由著人欺負你,你是太善良了,我可忍不了,」說罷就轉身出去了。

薛月看著何巧月的背影,然後勾唇笑了一下,她知道何巧月是個被寵大的,又性子魯莽,隨便說句話就信,果然,她連話都沒明說,何巧月就急急忙忙地幫她出氣去了。

薛月看著戴嬤嬤:「咱們也出去看戲去吧,」現在她還奈何不了昭昭,但能出口氣也好。

昭昭正在外面挑首飾,既然這首飾總是要買的,不如挑些她喜歡的,她相中了一支髮釵,可還沒等她拿起來,這髮釵就被另一隻手拿走了。

昭昭抬眼,搶走她首飾的人相貌熟悉的很,像是在哪兒見過,昭昭半晌才想起來就是那天的何巧月。

何巧月得意地拿著首飾,「掌櫃的,把這支髮釵給我包起來。」

老闆很是為難,這髮釵明明是昭昭先看上的,可這位貴女偏搶走了髮釵,說到底還是側妃要尊貴些,老闆糾結道:「姑娘,這髮釵是側妃娘娘相中的。」

何巧月聞言面色一變,這老闆竟然敢如此對她,她打小長到大就沒人敢說個不字,她不屑地看著昭昭:「原不過是個侍妾,一朝登天就露出了這幅嘴臉來,還和我搶首飾。」

「有些人怕是不知道,山雞永遠都是山雞,就算是披了鳳凰的毛,也永遠不是鳳凰,只會惹人發笑罷了,」何巧月怨毒地道。

昭昭氣笑了,她還一句話沒說呢,這何巧月卻說個不停,她再是好性子也咽不下這口氣。

「何姑娘可不是忘了,如今我已被封為側妃,就算你父親見了我也是要行禮叫一聲側妃娘娘的,」昭昭道。

何巧月一愣,她還以為昭昭不敢回嘴,會像濟寧侯府那天一樣老實,她氣的要命:「你別在這兒耀武揚威的,要知道現在還沒行冊封禮呢,真是拿著雞毛當令箭。」

鶯兒心道聖旨早就下來了,她們主子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側妃了,冊封禮不過是走個流程而已,這何巧月才是真的不要臉。

何巧月說完後得意洋洋地看著昭昭。

昭昭剛要說話,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低且冷,「哦,是嗎,原來我陸封寒的側妃都是拿著雞毛當令箭了。」

昭昭愣了,陸封寒怎麼過來了。

陸封寒進來後站到昭昭身側,無奈地看著昭昭,都叫人欺負到眼前了,還不知道回嘴。

陸封寒正好忙完了朝中的事務要回府,然後聽德順說昭昭在首飾鋪子,他便想著同昭昭一道回去,沒想到碰上了這一幕。

何巧月嚇壞了,她沒想到陸封寒會過來,她渾身痠軟,竟是直接跪到了地上,她額上全是冷汗:「王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何巧月知道這回她是完了,這可是晉王啊。

她跪在地上求饒:「王爺,是我剛剛說胡話了,您不要怪罪於我啊,」她說的磕磕絆絆的,顯然是嚇壞了。

然後又道:「王爺,您就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饒了我吧。」

陸封寒皺著眉:「你父親是誰?」

全場一片寂靜,何巧月更是呆愣當場。

陸封寒是真的不知道何巧月是誰,自然更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了。

德順湊上前,在陸封寒耳邊道:「王爺,這位是顯國公的千金。」

原來是顯國公的女兒啊,父親就是個靠祖上蔭庇的酒囊飯袋之徒,女兒也是如此,一脈相承的蠢笨。

何巧月的心都涼了,她往前爬了幾步,哭喊道:「求王爺饒過我……」

陸封寒低頭,「你得罪的人不是我。」

聲音明明沒有起伏,聽著卻無端端地叫人害怕極了。

何巧月擦了擦眼淚,然後看著昭昭,她只好向昭昭那邊爬過去:「求側妃娘娘饒了我,今日都是我一時糊塗。」

陸封寒看著昭昭。

「你何時滿意了,就讓她何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