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昭昭愣愣的,陸封寒問她:「可還有哪裡不舒服?」昭昭搖搖頭:「沒有,妾身挺好的。」
「那就好,睡吧,」陸封寒說。
…
昭昭開始了養病的日子。
這一天她剛剛起來,外頭鶯兒忽然跑進來急切地道:「主子,王妃來了。」
昭昭很疑惑,薛月怎麼來了?
等薛月進來後她起身要向薛月行禮,薛月連忙按住她:「你現在正在病中,就不必行這些虛禮了,快快坐下吧。」
薛月細細打量了昭昭,她面色發白,形容委頓,看著確實是病了,只不過雖在病中,卻更添了楚楚之姿,美的驚心動魄。
「我聽聞妹妹病了,這不趕緊就過來看看妹妹,」薛月說。
這廂戴嬤嬤把藥呈上來,都是薛月拿著藥材,有許多補身子的。
昭昭連忙道謝:「妾身多謝王妃記掛,只是這些珍貴的藥材妾身是留不得的。」
薛月讓戴嬤嬤把藥交給鶯兒:「瞧你這說的什麼話,不過是幾味補身子的藥材而已,你便收下吧。」
薛月如此說,昭昭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把藥材留下來。
兩個人又說了會兒話,薛月才離開,然後回了正屋。
一到了正屋,戴嬤嬤就道:「看來昭姨娘是真病了,沒裝病。」
薛月垂下眼睫,她本以為昭昭是在裝病示弱,可沒成想是真的病了,「這昭昭是個沒用的,性子竟如此軟弱。」
她本想用昭昭來平衡韓側妃,但是這事才剛剛過去,昭昭就病了,不管昭昭是真的病了,還是嚇病了都一樣,這隻能說明昭昭的性子擔不起大事。
瞧著薛月生氣的樣子,戴嬤嬤只好道:「娘娘也別太逼著昭姨娘,這事還是得緩著來才是。」
其實戴嬤嬤還挺理解昭昭的,本身是一個沒有身份地位、只能在後院裡小心過活的姨娘,現在卻突然被王妃拉拔著涉及到王妃和側妃之間的爭鬥中,換誰都會擔憂。
薛月也知道這事不能操之過急,只能等以後再看。
她點了頭:「嬤嬤,我知道了。」
…
聽雲院裡。
昭昭看著薛月送過來的藥材,然後吩咐青葉把這些都登記造冊。
鶯兒跟著擔心了起來,看來王妃還不想放過她家主子,她家主子實在是個命苦的。
昭昭看著窗外零落的樹葉,她心道她這場病來的倒也正好,如此一來薛月也會思量一下,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緊逼著她了。
不過這隻能暫緩一時,她還是得想法子才是。
接下來的日子,昭昭就留在聽雲院裡養病。
著涼發熱這事最怕見風,故而這些天昭昭連門都沒出,每天就是在屋子裡養著,再就是喝藥。
將養了五六天以後,昭昭的病才算是好全,只不過還需要服藥調理身子。
這天陸封寒過來的時候昭昭正在喝藥,托盤裡總共有兩碗藥,藥汁發黑,聞著就知道極苦,她眉頭緊緊皺著,很抗拒的樣子。
「只有喝了藥身子才能好,等會兒藥放涼了藥效就不好了,」陸封寒說。
昭昭起來給陸封寒行禮,行禮後才道:「王爺,這回的藥全換成了御醫開的藥,比蔣大夫開的藥還苦,就算是有蜜餞妾身也有些受不了了。」
昭昭真沒說假話,御醫開的藥苦極,她又是個怕苦的,每次喝藥都要費上好些時間。
「何況這些日子天天喝藥,我的嘴裡全是苦味兒,」昭昭可憐巴巴地道。
陸封寒也知道喝藥難受,「你乖乖喝藥,等明天晚上我帶你去醉仙樓吃飯。」
醉仙樓是如今京城裡最火爆的酒樓,裡面菜色齊全,且味道精美,多少人排著隊都難去醉仙樓吃上一頓飯呢。
昭昭一聽眼睛都亮了:「真的?」
她出去王府也有兩次了,當然聽說了醉仙樓的名號,昭昭先前還想著什麼時候再出去的話一定要去醉仙樓吃頓飯,沒想到陸封寒竟提出來了,她高興的很。
「當然是真的,不過要把藥乖乖喝完。」
有了陸封寒的許諾,昭昭喝起藥來也痛快多了,等喝完藥後又含了蜜餞止苦。
這之後兩人便安置了。
…
第二天傍晚,陸封寒如約帶昭昭去了醉仙樓。
陸封寒定了個雅間,這雅間很大,裡面還有屏風隔開,設了個榻,想來是防備著有人喝醉酒時可以歇一歇。
推開窗就能看見京城長街的夜景,往遠看還有貫通京城的河,垂柳彎彎,人聲喧鬧,是個極好的所在。
昭昭很開心:「多謝王爺帶妾身出來,」她笑的眼睛彎彎。
陸封寒無奈地想昭昭果真是個呆的,不過是帶她出來吃頓飯就這麼開心,實在是很好滿足:「好了,菜色也上齊全了,用膳吧。」
滿滿當當的一桌子菜,都是昭昭喜歡的。
昭昭嚐了幾口,味道果真不錯,雖然王府裡的廚子手藝很好,可是外頭酒樓的味道又是一樣,是兩種不同的美味。
陸封寒還要了一壺酒:「要喝嗎?」
這酒味道醇香撲鼻,但喝上幾杯並無問題。
昭昭搖了搖頭,她還沒喝過酒,只淺淺地嘗過一口果酒,也不知道喝了會怎樣,她聽人說有的人喝醉以後還會說胡話,她可不想出醜。
這一頓飯兩個人用的都很開心,等用過膳以後,小廝又端上甜點來,醉仙樓的甜點做的也十分美味,陸封寒一連要了七八樣點心。
因著養病,昭昭好些日子都沒吃過點心了,此時看見點心眼睛都亮了。
陸封寒起身:「你慢慢吃,我出去有點事,等會兒就回來。」
昭昭也沒想其他的,陸封寒一直都很忙,就點點頭:「王爺去吧,妾身在這兒等著。」
陸封寒出了醉仙居後拐了個街巷,然後順著往裡走。
德順一頭霧水:「王爺您這是去哪兒啊?」陸封寒沒跟他說有什麼正事要辦啊。
陸封寒問德順:「附近可有什麼成衣店嗎?」
沒錯,他出來是想著給昭昭買兩套衣裳,先前昭昭還給他買了中衣,他當然要回禮了。
德順想了想道:「巧了王爺,再往裡就有一家成衣店,生意可好呢。」
沒一會兒就到了成衣店,成衣店的老闆見陸封寒生的俊美非凡,且衣飾華貴,一瞧就知道是個不差錢的主兒,連忙湊上前招呼陸封寒:「公子想要買些什麼?」
「買給夫人穿的,」陸封寒說。
老闆又問:「那敢問公子夫人身段如何,皮膚可白不白?」
「她穿什麼都好看,你瞧著好的便都說一下吧。」
「這件天水碧的百褶裙顏色清淡,襯的人出塵,」老闆說著又指了旁邊的衣裳,「這件湘紅色對襟刺繡花草紋的襟子也好看。」
說罷,老闆又一連氣介紹了好幾套衣裳。
陸封寒瞧著都不錯,「都包起來吧。」
老闆樂的牙不見眼,這可真是來了個大客戶,他連忙叫來小廝把衣裳都包好。
等著結賬的時候,陸封寒忽然瞧見一旁的中衣,其中有一款中衣像極了昭昭給他買的那款中衣,最關鍵的是,這中衣旁寫了明顯的五折!
陸封寒指著中衣:「老闆,這中衣的款式是不是很常見,哪裡都賣,」他猜一定是碰巧遇上了一樣的衣裳。
老闆回道:「這中衣是最尋常的款式,自然哪裡都有,不過我家的衣裳在袖角里繡了我家店鋪的印記,是個忍冬花紋,是我家獨有的,你瞧瞧,」他說著翻開衣袖,裡頭果然一小朵忍冬花紋。
陸封寒:「……」
他記得分明,昭昭給他買的那件中衣衣袖裡也有這樣一朵忍冬花紋,一模一樣,昭昭就是在這裡買的,她竟然給她買五折的衣裳!
陸封寒黑了臉:「你去把昭昭叫來。」
德順雖不知道陸封寒要做什麼,但立即就過去叫昭昭了,醉仙樓和這裡離的近,昭昭很快就到了,她一進來就覺得這店頗熟悉,好像來過似的,直到她看見那件五折的中衣,她才確信她是來過。
看見陸封寒的臉色,昭昭就知道陸封寒是發現了,完了完了。
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店家怎麼還把這件中衣掛在上面呢?
陸封寒正在問老闆:「這件中衣為什麼打五折?」
老闆心道怎麼忽然問這個,「我家店裡主要是賣外裳的,中衣賣的不好,這才打了五折指望著快些賣出去,不過公子你放心,我家中衣的料子是極好的。」
聽了這話,陸封寒的臉色更黑了。
昭昭上前一步,她勾住陸封寒的手,輕輕晃盪:「你別生氣了,」她想找個理由解釋,但一時半會兒還沒想出來。
老闆見了昭昭也想起來了,實在是這樣的容貌見過就不會忘,看樣子這倆是一家人?
陸封寒咬牙切齒地:「你就給我買這個五折的中衣?」
昭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低下頭去。
陸封寒又叫老闆過來:「把你們這兒最貴的中衣拿出來。」
老闆一愣,他們家不是主賣中衣的啊,可陸封寒都這麼說了,只好叫人掏箱底一樣把最貴的一件中衣拿出來,「公子,就是這件了。」
「你給我買這個,」陸封寒說。
昭昭必須得給他買個最貴的,才能解氣。
昭昭無辜地抬起頭,「王爺,我沒帶錢……」她出來的時候一文錢也沒帶啊。
陸封寒把腰間的香囊拿出來,裡面是幾張銀票,足有上千兩,他隨便抽出一張來:「用這個給我買。」
昭昭愣住了,陸封寒他是認真的嗎?
可瞧著陸封寒這樣子不似作假,她只好結果銀票然後遞給老闆:「老闆,把這件中衣包好。」
老闆雖不知道這兩個人在搞些什麼,但把東西賣出去他高興的很,他連忙把中衣包好,又把剩餘的錢給昭昭:「夫人收好。」
昭昭把中衣遞給陸封寒,她心想這樣就成了嗎?
這回昭昭給他買的是店裡最貴的中衣,陸封寒的氣總算是消了不少,「好了,回府吧。」
昭昭看著陸封寒的背影。
用他的錢,給他買最貴的中衣……
好吧,他高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