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提起這個,德順就笑了,眼睛都眯起來:「昭姨娘心疼王爺,一有空就過來書房給王爺送湯羹呢,剛剛就是去書房送湯羹去了。」

原來是這樣啊。

直到回了府,陸封弘終於明白他四哥的意思了,看來叫他去取畫是假,讓他看到送湯的那一幕才是真,他這四哥是想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陸封弘有些憤憤,他打小就被陸封寒欺負長大,現在都這麼大了還是如此!

他悠悠地嘆了口氣,不就是送了個糖人嗎,至於嗎?

而此時的書房裡,陸封寒正悠哉地喝著昭昭送來的湯。

雖然陸封寒帶昭昭出府的事捂得嚴實,可再嚴實也會叫人猜出蛛絲馬跡來。

府裡的側門開了兩次,又提前餵了馬,有心人當然會猜到是陸封寒帶昭昭出府遊玩去了。

此時,正房裡。

戴嬤嬤憂心忡忡地說:「守著側門的小廝說的清清楚楚的,昭姨娘在傍晚時分上了王爺的馬車,直到晚上才回來,還買了一大堆東西回來。」

「王府的規矩可都在那兒呢,就連娘娘你想出府見一見孃家人都不容易呢,可這昭姨娘偏就哄了王爺帶她出府……娘娘,您不能再坐視不理了,再這樣下去,要是昭姨娘生了歪心思可就不好了。」

見薛月沒說話,戴嬤嬤給薛月倒了碗剛剛泡好的茶水:「是,昭姨娘是身份低微,一時半會兒越不到您頭上去,可韓側妃可還在呢。」

「老奴可聽說韓側妃的父兄在朝中很是得力,其兄更是被派遣到了雲州,替王爺辦事,再這樣一日日下去,韓側妃說不定會對娘娘您的王妃之位造成威脅。」

薛月終於抬了眼睫:「嬤嬤,我何嘗不知。」

戴嬤嬤也忍不住嘆了口氣:「自打娘娘您從普寧寺回來,王爺只那日來屋裡吃了頓飯,其餘時候再沒來過,您二人若是連話都不說,還怎麼指望王爺對您上心啊。」

戴嬤嬤看著薛月:「您莫不是還惦記著蕭小將軍,他再不能回來了,娘娘您要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啊,夫人如今可都仰仗著您呢。」

薛月心煩意亂,把手帕都揉的皺起來。

是,她出身於安國公府,父親更是功勞赫赫的國公爺,可父親年紀越大越偏寵他那房小妾,尤其那小妾也生了個兒子,雖比她大哥小上五歲,卻聰明的很,讀書也厲害,樣樣都把她大哥給比了下去。

如此下來,薛公爺的心也越發偏到了小妾那頭去,她娘在府裡的日子過得很是憋屈,只有靠她這個嫁入晉王府的女兒才能爭一口氣。

也正是因此,薛月才會回府,才想卯足了勁兒保住這王妃之位,掙個臉面。

思及此,薛月放下了手中的帕子。

見薛月似是有了些鬆動,戴嬤嬤又加了把勁兒:「只有讓王爺記掛娘娘,疼愛娘娘,娘娘才有能力幫襯著夫人,您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兒?」

薛月當然懂得這個道理,她舒了口氣:「嬤嬤,那您看應該怎麼辦?」

聽薛月這麼說,戴嬤嬤幾乎是老淚縱橫,這還是她們姑娘第一次鬆口,她心頭火熱,把一腔話都倒了個乾淨:「俗話說一夜夫妻百日恩,只要男女在榻上滾上幾回,叫男人記住,以後就忘不掉了。」

戴嬤嬤是薛月的奶嬤嬤,可以說是一直伺候薛月長大,因而知道薛月的所有私密事,也知道薛月沒有和陸封寒圓房。

依著戴嬤嬤看,只要王爺能碰了娘娘,那日後的一切就都好說了,聽雲院的昭姨娘不就是整日里妖妖嬈嬈的,勾得王爺日日往聽雲院去。

薛月的面上飛起兩團紅暈,她害羞的很,可陸封寒身材高大,樣貌也是獨一無二的俊美,在整個大齊都可以數得上數,若說後來薛月對陸封寒一點好感也沒有,那是假的。

「可是王爺他從不過來正院啊,」薛月說。

戴嬤嬤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這還不簡單,只要今兒晚上請了王爺過來用膳,等用膳之後再勸王爺喝下幾杯薄酒,之後的事自然就成了。」

半晌,薛月才像是下定決心:「那就依著嬤嬤的話做吧。」

「是,」戴嬤嬤滿面喜色的應道。

戴嬤嬤叫人準備了一桌子陸封寒喜歡的菜,薛月也換了件水紅色的衣裳,顯得整個人嬌豔又楚楚,是一股子別樣的風情。

等了大概半個時辰的功夫,陸封寒才過來。

薛月向陸封寒行禮:「妾身見過王爺。」

陸封寒略點了頭,然後和薛月一起坐到了桌子旁,他今日過來是因著薛月的丫鬟來稟說薛月要和他說一下府裡中饋的事。

畢竟是正事,陸封寒也不好拂了薛月的面子,故而忙完了雜事後就過來了。

薛月叫了侍膳丫鬟過來給陸封寒夾菜:「王爺,妾身聽聞您喜歡老鴨湯,特意叫了小廚房做的,您嚐嚐味道如何。」

陸封寒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可具體是哪裡他又說不上來,只好嚐了一口。

時人講究食不言寢不語,這之後兩人也沒有說話,等用完膳,陸封寒喝了口茶:「你不是要說府裡的中饋嗎?」

薛月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今晚請陸封寒過來用的便是這個理由,她只好說起中饋之事。

雖說只是中饋,可這偌大一個王府一個月下來怕是也要用上幾千兩銀子,尤其是人情往來,生辰送禮一類的,都關係著前朝,更是萬萬錯不得,故而陸封寒也要心裡有個數。

等說完了中饋之事,兩人之間也沒什麼話想說,陸封寒便想離開。

薛月看出了陸封寒想走的意思,她鼓氣勇氣:「王爺,現在天色也不早了,路也不好走,您不妨就在這兒睡吧,淨室的水都備好了,」說完耳朵都紅了。

陸封寒終於知道剛才的那股子怪異感是什麼了,薛月竟然想讓他留下來?

陸封寒眼底一片譏誚,他還記得當初大婚那晚薛月的拒絕,他還記得薛月心裡另有其人,甚至為了那人避去佛寺,這才多長時間啊,竟然想讓他留下。

簡直是不可理喻。

能讓她安安穩穩地坐在王妃這個位子上已經是他的仁慈了,薛月以為他是什麼人?

陸封寒不想把事情鬧大,鬧得安國公府那邊都知道,所以只是冷冷地道:「不必了。」

聽了這話,薛月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白了,屋裡還有這麼多丫鬟婆子在,陸封寒竟然就這樣直接拒絕,這是在羞辱他,難道他還記恨著從前的事嗎?

正巧外頭有人求見,原來是韓側妃身邊的紫蘇:「王爺,側妃今兒收到了小韓大人的家書,信裡提到了朝上的事,側妃怕有什麼緊要的訊息,就遣了奴婢請您過去,」她說著看了看薛月:「王妃,您不會生氣吧。」

薛月怎麼可能說生氣,饒是她的心裡在滴血,此刻也維持了笑:「當然是正事要緊。」

紫蘇口中的小韓大人是韓側妃的兄長,正在外替陸封寒辦事,陸封寒聞言點了點頭:「嗯,」說完便跟著紫蘇走了。

等陸封寒和紫蘇走出正院,薛月再也維持不住溫婉得體的形象了。

薛月瘋了一樣的把茶杯茶碗摔碎一地,她看著滿地的碎瓷片,想起剛剛紫蘇嘴上那抹得意的笑,那是滿滿的嘲笑。

若是陸封寒不留下便罷了,這也不算什麼大事。

可現在陸封寒是在她的房裡被韓側妃的人請走的,薛月幾乎可以想象明天府裡會傳出些什麼話來,本來韓側妃就掌管了好久的中饋,府裡不少的嬤嬤婆子都信服韓側妃,這下再出了這回事,幾乎是把她作為王妃的面子往地上踩。

一個側妃竟然從王妃的房裡請走了王爺,這是在說她這個王妃留不住王爺!

丫鬟們從沒見過薛月發這麼大的火,此時都被嚇懵了,只有戴嬤嬤敢上前,她讓所有的丫鬟都退下,然後握住了薛月的手:「娘娘,您動這麼大的肝火,於您的身子有礙啊。」

眼淚順著面頰淌下來,薛月咬住唇:「嬤嬤,王爺不留下也就罷了,有了這一齣,韓側妃是把我的面子往泥裡踩呢,我還怎麼出門見人?」

她幾乎可以想象那些下人婆子們背地裡笑話她的樣子,若是這事被有心人傳到府外去,她如何在京城立足?

戴嬤嬤心疼的不得了:「娘娘,韓側妃這是憑著她那兄長才能請了王爺過去,這是因著王爺心繫朝務呢,你別傷心。」

薛月苦笑,可惜她就連個得力的兄長也沒有。

「嬤嬤,您別說了,我想自個兒待著,」薛月說。

戴嬤嬤見此也只好退下去,留薛月獨自待著。

果然,這事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王府,就連聽雲院都聽說了,鶯兒還直嚷著府裡是要熱鬧起來了。

昭昭沒想到韓側妃這麼快就幾乎跟薛月明著撕了,可惜她記不清中間的劇情,也不知道以後會如何發展。

見昭昭像是正在思索,鶯兒連忙勸道:「主子您放心,王爺最後也沒留在韓側妃屋裡,還是在書房安置的。」

青葉也以為昭昭是在擔心陸封寒會寵幸別人,就道:「主子,王爺畢竟是皇子之尊,府裡多少會有些姬妾,這也是正常的,而且咱們王爺後院的女人已經算是很少的了。」

其實在青葉看來,就算現在陸封寒很寵愛昭昭,可也說不準以後。

男人不都是喜新厭舊,說不定以後出現了新人,昭昭就不如現在受寵了,不過這也是正常的,哪有人能一直得寵,最重要的還是有個孩子傍身。

青葉就勸昭昭:「主子,您現在年輕,正是要孩子的時候,以後身邊有個孩子立住了,就算以後年久日長也有個依靠,在這後院裡,最重要的還是子嗣。」

鶯兒連忙應和:「青葉說得對,」只是她們主子怎麼還沒懷孕呢,按說王爺幾乎是得了空便來這兒啊。

昭昭正在喝茶,此時聽了鶯兒和青葉的話這口茶水差點嗆到,生孩子?

別的劇情她記不大清楚,可有一點她記得分外清晰,原主在整本書裡都沒有懷過孕,所以她才沒服避孕藥,她可不想給陸封寒生孩子。

而且她也不是擔心她會失寵,反正最後陸封寒是會和薛月在一起的。

昭昭小聲嘀咕:「王爺願意去哪兒便去哪,」和她又沒關係。

門外的陸封寒聽了這話,臉色頓時陰沉了起來,黑的像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