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主角今生·2

春心動 顧了之 第1頁,共2頁

當初躺上擔架要拿手捂眼的人,如今沒臉沒皮說暈就暈,暈之前還特意衝過了浴換了寢衣,以免被抬上榻的時候髒了被衾,惹愛乾淨的夫人生氣。

都考慮得這麼周全了,姜稚衣能怎麼辦,只好把人接進了房裡。

李答風帶走了寶嘉,臨走留下醫囑:病患身心脆弱,宜溫和對待。

姜稚衣看著紋絲不動躺在榻上的元策,上前捏了下他的鼻子。

「嘶——」元策睜開眼,煞有介事地揉揉鼻樑骨,「醫囑不是說要溫和對待?」

捱真刀真槍一聲不吭的人,被她捏個鼻子還抽上冷氣了。

「沆瀣一氣的,都不稀得說你們!」姜稚衣居高臨下睨著他。

元策笑著握過姜稚衣手腕,將人一把拉了下來:「那怎麼還讓我進來了?」

姜稚衣歪歪斜斜趴在他身上,拿食指戳戳他衣襟:「這不是怕有人在醋缸裡泡一晚上泡酸了。」

「所以小時候真這麼叫人家?」元策挑了下眉。

「阿姊不提我都不記得了……那怎麼辦,又不能回去改口,再說小時候叫哥哥和如今叫哥哥怎麼能一樣,你講點道理!」

「那這麼著,」元策垂眼看著她,「你從前叫過他幾聲哥哥,今晚也叫我幾聲,我就算與他扯平了,夠講道理了吧。」

她就知道會這樣。

「人家在千里之外日理萬機,知道你在這兒算這種舊賬嗎?」

閨房之樂,用不著外人知道。

姜稚衣笑著撐著他胸膛想起身,剛起到一半,攬在她腰後的臂彎一箍緊,元策的指腹在她腰窩摩挲兩下:「跑什麼?」

姜稚衣癢得渾身一抖顫,軟著手腳跌了回去:「……我要先去沐浴。」

元策一個翻身將人打橫抱起,大步流星朝浴房走去:「剛好怕你一晚上叫不完,就從沐浴開始算起。」

「你是無賴嗎?」姜稚衣輕砸他一拳,「還死纏爛打上了!」

元策腳下一頓,面露回想之色:「當初你在京中纏著我的時候,我聽人說,若是不可愛的人纏著你才叫死纏爛打,若你覺得她可愛,那應該叫——」

「叫什麼?」

「黏人精。」

姜稚衣仰頭眨了眨眼:「那你當時覺得我可愛,還是不可愛?」

「你說呢?」元策低下頭去,垂眼看向懷裡人,「黏人精。」

姜稚衣笑著環上他的脖頸:「好吧,許你死纏爛打回來,黏人精。」

*

露重霜濃的秋夜,鬧騰了半宿的臥房陷入靜謐,榻上兩人相擁而眠,姜稚衣捱在元策懷裡,在這熱意充沛的環抱中眉眼安靜,呼吸綿長。

元策下頜抵著身前人的頭頂心,隨著她一聲聲呼吸慢慢沉入深眠。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忽而一道亮光閃過,元策驀然睜眼,透過層層迷霧看見夏日斑駁細碎的光影在眼前晃動,待視線逐漸變得清晰,入目是一座碧瓦朱甍,雕樑畫棟的府邸,府邸門匾上書「端王府」三個大字。

元策站在府門前,抬手輕撫臉上的面具,從門上銅環的倒映裡看見兒時的自己。

府門裡傳出一陣陣熱鬧的歡笑聲,引人不由自主靠近。

元策雙手推開面前沉重的朱門,跨過門檻一步步朝聲來處走去,看見庭院裡一群年紀相仿的孩童正在比賽投壺。

當中一名男童一身華貴錦衣,手執一支羽毛箭,鳳眼一眯,將手中箭矢一擲而出,準準投入壺口。

一旁身著鵝黃衣裙的女童杏眼圓亮,鼓掌歡呼:「阿延哥哥真厲害!」

元策望著兩人鮮亮的衣飾,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沾著泥灰的勁裝,停住了腳步。

那頭女童卻似是注意到了他,朝眾人問道:「咦,那是誰呀?」

眾人隨女童所指望來,跟著一個個面露疑惑。

「你也是來與阿延哥哥比賽投壺的嗎?」小姜稚衣歪頭瞧著他。

元策對上她明亮的雙眼,點了點頭:「是。」

一旁被稱作阿延哥哥的男童一指面前一堆賞玩之物:「那你自己挑個彩頭,若贏了我,彩頭便歸你。」

元策在眾人的注視下走上前去,一眼眼看過那些並不認得的奇珍異寶,搖頭:「我不需要這些。」

「那你想要什麼?」齊延問他。

「若我贏了你,」元策看了眼一旁的小姜稚衣,「她往後不可再叫你‘阿延哥哥’。」

「這是為何?」小姜稚衣一愣,歪著頭撲簌簌眨起眼來,「我如何叫阿延哥哥,與你有什麼干係?」

「不為何,」元策看向她,「這就是我要的彩頭。」

齊延皺起眉頭:「那若是你輸了呢?」

「我不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