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言兩語不是說得挺簡單嗎?沒人告訴她這事這麼累呀!
「還沒到時候嗎……」姜稚衣帶著哭腔的,細若蚊蚋的聲音響起。
元策垂眼看著她,喘著氣喉結輕動:「……自己想玩的,就這點耐心?」
臉頰滾燙,掌心也滾燙,姜稚衣整個人像快熱融了一般汗透衣衫,被噴薄在頭頂心的喘息激得一陣陣顫慄,騰出的那隻手攥著元策的衣襟細細發抖。
感覺到元策的吻細密落下,從她鬢角輾轉至她耳垂,又遊走上她脖頸。
姜稚衣癢得含肩一縮,在這交頸纏綿裡彷彿成了快要溺死的魚。
疾風驟雨像要將參天的大樹連根拔起,風颳得越來越猛,雨勢也越來越大,卻在臨到毀天滅地的一瞬,一剎間全世界靜止。
一聲似喟嘆似悶哼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姜稚衣五指一頓,頭暈目眩著抬起眼來。
元策在無邊的震顫裡緩緩垂下眼,看見她因驚訝半張的唇瓣,低頭吻了下去。
半刻鐘後,姜稚衣坐在榻上,看元策披了件燕居服,單膝屈地在榻前,拿帕子擦拭過她洗淨的手,將一根根手指慢慢擦乾,一面擦,一面時不時抬眼盯她。
明明他什麼話也沒講,目光裡卻好像有萬語千言被黏稠的絲線牽拉。
姜稚衣被他盯得心尖兒發顫,閃爍著目光避開視線,這一轉開眼,卻又看見榻下面盆裡渾濁的水,瞳仁一震,再次閃躲開去。
元策擦乾了她的手指,將她的手翻了個面,輕輕摩挲過她微微泛紅的指腹,吻了吻她的指根。
姜稚衣如驚弓之鳥,倏地把手收了回來:「好、好了,你收拾自己去吧。」
元策抬頭看她:「出過汗不重新沐浴了?」
「驚蟄不在,我洗不動了……」
「我不是在?」
姜稚衣飛快搖頭:「……不、不洗了,就這麼睡吧。」
元策看了她一會兒,撐膝起身,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那我去收拾下,很快。」
姜稚衣鎮靜地點點頭,等人走進浴房,再扛不住一腦袋栽進了綿軟的被褥。
過了會兒,又想起什麼,悄悄抬起手放到鼻端嗅了嗅。
分明應當洗乾淨了,可總覺他的氣息還殘留在指根。
並不好聞的味道,卻因為屬於他,聞著非但不覺討厭,心口還怦怦作響。
姜稚衣蹬了瞪腿,拿被衾捂住了紅透的臉。
元策從浴房簡單衝了個澡出來,看見姜稚衣側躺在榻上,拿後腦勺對著浴房,看上去似乎已經睡著了。
元策走上前去,掀被上榻,低頭去看她。
卻見她緊閉的眼下長睫顫巍巍,像受驚的蝴蝶撲動著翅膀。
膽兒這麼小,玩兒得還挺大。
「我未婚妻睡著了?」元策附在她耳邊問。
姜稚衣閉著眼用力點了點頭。
「今晚不抱著她未婚夫睡了?」
姜稚衣繼續點頭。
「玩完兒就丟。」元策平躺下來,輕輕嘖了一聲。
「等天一亮,得有五個月抱不到,也沒點捨不得。」
「也是,那長安城裡家中富可敵國的、長相貌比潘安的、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的——多了去。」
「反正婚契都在長安,指不定看上哪個新人還能悔婚。」
……她才幾息沒說話,這就已經到悔婚了。
姜稚衣睜開眼來,轉過身瞪他,張開手臂:「給你抱給你抱!」
元策笑著把人抱進懷裡,低頭揉了揉她的發頂:「好好在長安,等我來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