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春心動 顧了之 第2頁,共2頁

好大一個吉字映入眼簾。通篇將男方的功德吹得天上有地下無。

永恩侯捏著批命紙瞅瞅姜稚衣:「這該不是你花銀子買來糊弄舅父的吧?」

……可不是花了好幾兩嗎?

「怎麼會呢,我的八字舅父再清楚不過,這上頭沈少將軍的八字也是我昨夜——」連夜問來的呢。

「昨夜怎麼著?」

「昨夜稚衣就覺著命裡的貴人離我越來越遠,身上的氣力彷彿在一點點流失……果不其然,今早我便成了這副模樣……」姜稚衣苦兮兮攥住永恩侯的袖口,「舅父,這可怎生是好?」

永恩侯笑眯眯疊攏了批命紙:「怎生是好?來得正好!舅父這就拿著你們的八字再去問一卦,看你這命數如何破解。」

眼看著人頭也不回地走了,姜稚衣一骨碌從榻上爬了起來,擦掉臉上唇上敷的粉,重重嘆了口氣,一拍被褥。

穀雨:「郡主,奴婢就說這招行不通,侯爺又不傻!」

「我當然知道舅父不傻,」姜稚衣撇撇嘴,「那我都這麼死馬當活馬醫了,舅父也該看出我的決心,依著我了呀!」

「這下侯爺去合八字,萬一合出來不好,豈不更……」

「少烏鴉嘴,」姜稚衣打斷了穀雨,「我與阿策哥哥定是三生石上刻下的天作之合!」

一個時辰後,太清觀。

永恩侯坐在道觀小室內,靜等著對面的道長批命。

如今兩個小輩一個也無退縮之意,既然剛好拿到了八字,遇事不決,便問問天意。這太清觀的張道長是見微天師的親傳弟子,見微天師當年受皇家信重,掌預言之能,其弟子在長安貴族當中也頗有威望,他便特意來了這裡。

「張道長,如何?」永恩侯神情緊張地問。

「福主是要問女命,還是男命?」

「女命。」

張道長放下紅紙:「這並非女福主命裡原定的姻緣。」

「果真如此?」永恩侯皺眉點點頭,「我就說這段姻緣不好……那她命裡的正緣在哪裡,何時能來?」

「女福主命定的姻緣遠在極西之地。」

永恩侯吃了一驚:「極西之地?」

「照卦象上看,女福主若隨緣遠嫁,此生再無緣回到故土。」

「極西之地……回不到故土……那說的可是西邏一族?這怎麼可能!」永恩侯頭一暈,扶住了額角。

衣衣絕不可能瞧上那蠻荒之地的人,也絕不可能忍受在蠻荒之地過活的日子,若說這一遠嫁,此生都無緣再回到故土,難道是……和親?

可早在先帝在位時,大燁朝便已將一位和親公主送去西面,在這段姻親的聯結下,兩邦和平交好了十幾年,不曾動過一兵一卒,如今好端端的,怎可能突然再送去一位?就算要送,又怎可能輪到外姓郡主?

「信與不信,皆看福主。」張道長頷首一笑。

永恩侯回過神來:「我並非質疑道長,只是此事太過出乎意料……道長,這正緣絕不可成,可有法子避開?」

張道長笑著一指面前的八字帖:「法子不就在福主眼前了嗎?」

「您的意思是——」永恩侯錯愕地看著他。

「這雖本非女福主命定的姻緣,然宿世輪迴,由因生果,女福主今生巧得機緣,若可把握此機緣,便可避開原定的正緣。」

同一時刻,沈府東院。

青松捏著一封批命書,面色凝重地進了書房:「公子,昨夜郡主與您交換了庚帖,夫人今日便去合了您二人的八字——」

元策從書案間抬起頭:「她是拿去哄她舅父的,你們也閒著無聊?」

「這怎麼是無聊呢?您與郡主既然要說親,合婚帖上照規矩本也是要卜過八字的。」青松將那批命書遞上前來。

「……公子,您得有個準備,合出來結果不大好,夫人問了男命,說這姻緣克您,是——大凶之兆。」

元策像是毫不意外地掀起眼皮:「她克我這事,你們第一天知道?」

「……這卦上的大凶之兆可不是平日掛在嘴邊的玩笑,這是要命的事!」

公子與大公子雖為孿生,卻因差了些時辰落地,兩人出生的時刻剛巧被分在了兩個不同的時辰。

因產婆剪斷臍帶是在公子落地之後,為更接近生產結束的時辰,明面上沈家獨子的生辰八字,其實是按晚出生一步的公子來算。

所以,如今拿出去的八字並非大公子的,而正是公子的。那麼郡主克公子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元策看也沒看那批命書一眼。

這些道士,二十年前批他禍國之命,如今批他大凶之命,一紙批命書,便妄圖掌握乾坤,定他生死。

「我的命,還輪不著他們定。」元策一扯嘴角,「這姻緣,我非要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