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夫人越說越心疼:「要說這幫人心也夠狠的。自己在外面吃吃喝喝,讓我兒子在樓底下等人。他們是不是故意的?」「應該不是故意的。」凌琇看著凌夫人的樣子,乖巧的說道:「顧阿姨說了,她們在外面逛街,環境太吵了,根本聽不到我打的電話。」
頓了頓,凌琇又補充道:「我一共打了八個電話呢!」
「什麼聽不見!我看他們就是故意不接電話。」凌夫人哼了一聲:「果然不是自己親生的,就是不疼。」
凌琇失落的低下頭,沒吭聲。
凌董事長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嘆了一口氣,坐在沙發上。
凌夫人摟著凌琇,對凌董事長說道:「你週一上班的時候,把琇琇也帶上。先讓琇琇熟悉一下公司裡的人事關係。他可是你的親兒子。」
說話間,凌一一也從外面回來了。聽到凌夫人的話,不甘示弱的說道:「爸,那我也要去公司。」
凌董事長還沒說話,凌夫人說道:「你一個女孩子,胡鬧什麼?」
「女孩子怎麼了?女孩子就不是凌家人,女孩子就不能去公司?誰規定的?」凌一一哼了一聲,瞪了凌琇一眼:「我不管。反正他去我就去。」
凌董事長看著不省心的一雙兒女,只覺得頭疼!
第二天早上九點鐘,鍾離遂準時出現在a大校門口。顧沉上車,繫好安全帶:「這兩天辛苦你了。」
鍾離遂笑道:「別這麼客氣。我還要感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也很久沒有逛過街了。我們今天去哪兒?」
「世貿大廈。」顧沉說道。晚上要參加凌琇的生日宴會,顧家人還沒有禮服,臨時做也趕不及了,顧沉只能帶著家裡人去商場買。
鍾離遂皺了皺眉,他覺得這件事情凌家考慮不周。既然想要邀請顧家人參加宴會,為什麼不提前準備好?
「啥?我們參加顧琇的生日宴,還要買新衣服?」顧家人也特別不理解。
顧家大姑說道:「從來就沒有長輩給小輩過生日的。擱咱們那兒,小孩兒就不過生日,都怕折壽。」
顧媽媽說道:「凌家好不容易認回兒子,想要大操大辦,也能理解。」
顧家大姑撇了撇嘴:「那就辦唄。誰也沒攔著他們辦。憑啥讓我們買新衣服?咋的,我們穿自己的衣服還不讓進了?」
顧沉笑著說道:「您別這麼想。您就當是我孝敬你們的。有新衣服穿還不好?」
那倒不是。顧家大姑心疼的是顧沉領她們看這些衣服,壓根兒就不是平時能穿的。
「媽呀!這衣服是金子做的嘛?幹啥玩意兒一件衣服就要賣好幾萬?」顧家大姑看了看吊牌上的價格,只覺得心臟病都要給嚇出來了:「我要是穿了這條裙子,就等於把半拉房架子穿身上了。我可不幹。」
有錢也不帶這麼霍霍的。
站在一旁的導購小姐拼命的忍著笑,臉都憋紅了。
顧沉有些無奈:「您別心疼錢。就當是給咱們老顧家撐場面了。」
「拿這麼多錢給他撐場面,他多大功啊?」顧家大姑嗤之以鼻:「你別勸。我也不穿。我就穿我自己的衣服去吃席。他們家愛願意不願意。」
顧爺爺顧奶奶也反對顧沉花這個錢:「你有錢就攢著買房。你跟顧琇不一樣。他現在有凌家當靠山,這輩子是吃穿不愁了。你還要靠你自己。花錢別太大手大腳的。」
顧沉過年的時候往家裡買那麼多東西,二老就想說顧沉來著。考慮到當時過年,孩子也是好心,兩位老人就忍住沒說。這會兒是實在忍不住了。
「就是啊!這衣服也太貴了,我要是穿在身上,都不知道該邁哪隻腳走路了。」顧家堂弟堂妹也紛紛開口:「我們也不要。哥你別買了。」
由於顧家所有人的強烈反對,最終這衣服也沒買成。看時間差不多到中午了,顧沉就帶著家裡人去頂樓吃自助餐。每位520元,顧家人一看又不幹了。
顧沉說道:「衣服不肯買,飯總要吃吧。來a市一回,也不能白來。」
顧爺爺嘀咕道:「我們可沒白來。我們都吃到教授做的飯了。」
顧沉笑笑不說話,不由分說去付了賬。
顧家人坐下來的時候還覺得心疼,顧家大姑和顧家二姑信誓旦旦道:「必須得吃回本。」
結果差點吃撐到。以至於晚上到凌家大宅的時候,大家的臉色都不好看。
凌家人一看顧家人的衣著打扮,臉上也不太好看。前來的賓客看到衣著打扮過於樸實的顧家人,也都是滿臉異色。
「你們怎麼這麼就過來了?」凌一一心直口快,跑到顧沉面前說道:「你家裡人不懂,你也不懂嗎?這種宴會場合,你們穿成這樣,不覺得丟臉嗎?」
顧沉笑笑:「鄉下人,確實不懂。怎麼舒坦就怎麼穿了。怎麼,給你們凌家丟臉了?」
「當然了。」凌一一說道:「你沒看大家都怎麼看你們?」
凌夫人帶著精心打扮過的凌琇走過來,賠笑道:「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忘了給大家準備禮服。」
「這有啥對不起的。」顧家大姑擺擺手,不以為然:「就參加一個小輩的生日,穿啥不行。也就你們城裡人講究多。擱我們村裡,小孩兒都不過生日。」
聽到顧家大姑一口一個「我們村裡」,參加宴會的嘉賓全都忍俊不禁。
凌琇穿著手工定製的黑色西裝三件套,打扮的好像精緻的小王子一樣。他也確實覺得今天的自己就是住在城堡裡的小王子。可是顧家大姑的一番話瞬間把他打回原型。讓他清醒的認識到,自己就是個從小生活在偏遠鄉村的窮孩子。就算回到凌家,也沒有人把他當成真正的凌家公子。
凌琇有些不甘心的咬了咬牙,他覺得顧家人的表現好丟臉。
還好他不是真正的顧家人,他怎麼會有顧家這麼丟臉的親戚!
想到這裡,凌琇有些幸災樂禍的看向顧沉。顧沉才是真正的顧家人。顧沉才應該感覺到羞憤難堪。
凌夫人的眼中閃過一抹譏諷,就是這些上不得檯面的鄉下人,跟他們凌家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你們村裡的習俗我不大懂,不過凌琇是我們凌家的骨血,是淩氏集團董事長的兒子,他的生日,就是我們凌家最值得慶祝的日子。」凌夫人摟著顧琇的肩膀:「這份心情,希望你們能夠理解。」
「我們理解啊!我們特別理解。」顧家大姑特別耿直的說道:「其實也不能怪我們。你說顧琇在我們家養了十八年,好不容易被你們家認回去了,還要舉辦酒席昭告天下。這是好事兒。我們也想穿的好一點。這不今天上午,沉沉還帶我們去逛街來著。我一看,好傢伙,一條裙子都要十幾萬,你說我們一幫十來個人,一個人買一套都能買到傾家蕩產。你說啥家庭能穿得起這麼貴的衣服?」
「我就尋思著我們家白養了顧琇十八年,還把孩子培養成大學生,挺夠意思了吧?我們也沒說讓你們凌家報恩。那總不能因為他被你們家認回去了,我們來你們家參加一個酒席,為了不讓你們家丟臉,不被你們家嫌棄,買衣服買到傾家蕩產吧?」顧家大姑看著凌夫人:「我知道,你們凌家家大業大。那你們家再有能耐,也不能逼著瘦驢拉硬屎對吧?我說顧琇他親媽,你也能理解我們吧?」
這話一齣,在場的嘉賓頓時交頭接耳。
凌夫人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氣的臉都變了。
凌一一也目瞪口呆的看著顧家大姑,真沒想到一個農家婦女,嘴巴居然這麼厲害。那都是什麼形容詞,她總算見識到了。
凌琇就更不用說,眼淚汪汪的,差點哭出聲來。
就連顧家這邊,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凌董事長正忙著接待客人,聽到這邊的騷動,差點沒氣出內傷來。只能讓凌家二叔幫忙招待客人,親自過來打圓場。
還沒開口,就聽身後有人笑眯眯說道:「這不是顧沉嘛!」
霍元凱帶著老婆孩子過來參加凌琇的生日宴。其實就是個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聽說顧沉也會來參加宴會,所以才過來的。卻沒想到參加個宴會還能碰上這樣的熱鬧事兒。
霍元凱是看足了熱鬧,才笑眯眯的站出來跟顧沉打招呼:「真沒想到,這世上還有這麼巧的事情。凌總和凌夫人辛辛苦苦找了十八年的孩子,竟然是你們家的養子。」
「淩氏集團和邢教授都是西部派的成員。看來你們西部派,今後也要通力協作了。」
聽到這句話,在場嘉賓不由得相視一笑。就這還通力協作?怎麼個協作法?瘦驢拉硬屎的協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