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深吸了一口氣,他本來已經買好了水軍,準備在恰當的時候下場帶帶節奏。卻沒想到真情實感站出來力挺他的人竟然這麼多。深知過猶不及的道理,顧沉頓時放棄了用水軍帶節奏的想法。拿著自己準備了很久的一篇預測未來十幾年房地產業發展的文章,去找邢教授:「我想給《經濟學家》投稿,您看我寫的這篇文章還可以嗎?」
網上鬧的沸沸揚揚,邢教授當然不會不知道。他能猜到顧沉拿著文章來找他,應該是不服氣網上那些指責他學術造假的言論,想要通過自己的努力證明他有在《經濟學家》上發表論文的實力。
邢教授也支援顧沉這麼做。但他實在是沒有想到,顧沉盛怒之下寫出來的這篇文章,論據竟然如此犀利——通篇文章從分析房地產公司如何利用債務融資維持企業龐大的資金鍊運轉,到怎麼利用花樣繁多的計算公式編造出內行人一看就知道離譜的「負債率」。顧沉用簡潔明瞭的語言和堪稱精準的數字直接捅破了所有房地產公司最不想為外人知的那層窗戶紙。特別犀利的指出某些急於謀求上市的房地產公司,之所以採用如此激進的財務政策和營銷手段,就是因為自身的資金缺口已經瀕臨崩潰。如果在限定時間內,吸納的債務融資堵不上資金缺口,就會面臨資金鍊斷裂的困境。
文章最後,顧沉還特別幸災樂禍的表示,一般在運作公司上市期間,如果公司頻繁爆出醜聞的話,必定會連累該公司的審計報告和年報,上市專案十有八九不會成功。
邢教授看的眉頭緊皺:「你這篇文章發表出去,可就得罪死了大周集團了。」
「他們早就把我得罪死了。」顧沉把之前周家父子的齷齪算計和盤托出:「我本來不想跟他們計較,是他們不斷來招惹我。」
但邢教授還是覺得顧沉的做法太激進了:「這些資料你是怎麼拿到的?」
顧沉直言:「是我根據大周集團上季度的財報推算出來的一個合理範圍。跟真實資料相比,肯定會有一些誤差。」
這麼確定資料是假的,又言之鑿鑿的表示自己推算出來的資料在合理範圍。邢教授立刻反應過來:「你故意用假資料激怒大周集團,你手上有真資料?」
邢教授心下一沉:「你竊取大周集團的商業機密?」
顧沉沒想到邢教授只憑借自己無意間透露的一句口風,就猜出自己偷看了大周集團的財務資料。頓時有些無措。
「胡鬧!」邢教授看著顧沉的臉色,就已經猜出事實了:「你簡直膽大妄為。你知道竊取商業機密是違法的嗎?你怎麼可以這麼糊塗?」
顧沉辯解:「是他們先下髒手的!」
「就因為別人用了腌臢手段,你就要用同樣的辦法報復回去?」邢教授氣的把顧沉的論文摔在桌子上:「你知不知道,這篇文章一旦發表出去,大周集團就有理由以洩露商業機密起訴你!」
「我早就想到了。」顧沉說道:「我的資料不是真的。跟大周集團的真實資料有誤差。一旦他們起訴我,我就可以反告他們誹謗!」
隨之而來的,當然還有後續一系列公關手段。顧沉發誓,只要大周集團邁出第一步,他肯定能狙到大周集團想在港股上市的專案破產。再想辦法利用打官司這個途徑凍結大周集團的資金賬戶。只要讓大周集團的資金鍊斷裂,剩下的事情都不用他親自動手,自然會有人落井下石的。
「太極端了。」邢教授搖搖頭,直接將顧沉的論文撕碎:「我不同意你這麼做。」
「我的學生,永遠不能用這種手段去對付別人。」邢教授有些擔心的看著顧沉。他一直就覺得這個學生性格沉悶,卻沒注意到這孩子的手段這麼偏激:「你還不到二十歲。人生還長,你不要總是想著用這麼極端的方法解決問題。」
「這件事情你不要再管了。我會想辦法的。」邢教授有些唏噓。他也在反省,興許也是這段時間,他給顧沉的壓力太大了。以至於顧沉連這麼偏激的想法都想得出來。
「你好好放鬆一下。微電影大賽馬上就要開始評選了,你好好張羅這件事吧。」邢教授想了想,繞過辦公桌,拍了拍顧沉的肩膀:「你很聰明,很有天賦,更不缺乏努力。我相信你會有更加光明的未來。」
顧沉怔怔的看著邢教授:「可是——」
邢教授擺擺手,打斷顧沉的話:「沒有可是。比起一個大周集團,我認為我學生的前途和心性更重要。」
「聽話。不要惹我生氣。」
很平淡的一句話,卻莫名壓住了顧沉的不服氣。他沉吟半天,最終還是不甘心的點了點頭。
邢教授很欣慰的勾了勾嘴角:「你先出去吧。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好好複習,可千萬別掛科。」
從邢教授的辦公室出來,顧沉將一個不記名的電話卡插進手機裡,給趙新航打了一通電話:「計劃停止。」
電話另一端,趙新航吃驚的問道:「為什麼?我都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就差最後一步。」
「沒必要了。」顧沉說道:「不過你放心,答應你的事情,我不會食言。」
「那好吧!」趙新航頓了頓,忽然笑道:「做公關能做到兩頭吃,還讓當事人幫我策劃公關步驟,這經歷我還是頭一回。下次要是還有這種機會,記得找我。」
「不過你真的不考慮來做公關這一行?你要是肯來做公關,我金牌公關的名號只怕是要讓賢了。」
「沒興趣。」顧沉淡淡說道。
剛要結束通話電話,就聽趙新航繼續問道:「你答應幫我炒股賺兩百萬。這個事兒——」
「下個月再說。」顧沉說道:「我忙著期末考試,這個月沒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