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曙說道:「這大冬天兒的,你擱街邊能拽住幾個老頭老太太聊天。還不如上我奶奶家跟我爺爺奶奶聊。」
「我跟你說,我們家幾十年前就住這片兒。只不過後來拆遷,再加上我爸生意做的不錯,才搬到東城區。但我爺爺奶奶住不慣高樓大廈,後來還是在羊尾巴街買了一套四合院住著。我放暑假寒假的時候經常回來。我奶奶做的炸醬麵可好吃了。」
「可惜現在是冬天,不好做炸醬麵。」趙曙遺憾的搖了搖頭,不由分說的拽著顧沉上車,直接去了羊尾巴街。
羊尾巴街位於西城區偏西一帶,距離夫子廟約莫能有兩站地的距離。衚衕特別窄,趙曙的suv根本開不進去。趙曙就把汽車停在街對面,帶著顧沉鑽進衚衕裡。
數九隆冬,天氣冷的不得了。青石板磚上結了厚厚一層冰,上面又覆蓋著薄薄一層雪,走起路來呲溜呲溜的滑。趙曙腳下一用力,順著冰面往前滑了一段。扭頭看顧沉:「你會嗎?」
顧沉:「……」
趙曙也覺得自己突如其來的童心有些莫名其妙。當下笑了笑,說道:「我的意思是說,你當心腳下,別摔著。」
正值下班晚高峰,衚衕裡來來往往的都是人。騎電瓶車的,騎腳踏車的,叮叮噹噹響個不停。還有人把下班路上買的滷煮和熟食掛在車把手上。哪怕是天寒地凍,也擋不住陣陣香氣撲面而來。
顧沉記得上輩子,西城區這一代包括夫子廟,貓耳衚衕,蓮花池子全都拆了,建成了新的人民廣場和購物商圈。每到夜裡霓虹閃爍,摩天大樓的led大屏徹夜不休,是a市有名的夜生活聖地。熱鬧倒是熱鬧,但是沒有了這種煙火氣息。
趙曙的奶奶家在衚衕中段的一個四合院。青磚黑瓦,硃紅大門略有些斑駁。兩邊還貼著去年掛的對聯沒摘掉。門前有三層石階,屋簷下掛著一盞昏黃的葫蘆燈,散發著微弱的燈光。將門前三尺積雪照成暖黃色。
趙曙見狀,隨口跟顧沉說了一句「你等我一會兒」,然後顛顛的跑到門裡頭拿了一把大掃把出來,將門前的積雪清掃乾淨,這才笑著揚聲喊道:「奶奶,爺爺,我來啦!」
正在堂屋裡看電視的老兩口聽到孫子的聲音,還以為聽錯了。直到趙曙帶著顧沉啪啪的敲門,才反應過來。
「這大冷天兒的,你怎麼過來了!」戴著老花鏡,穿著花馬甲的趙曙奶奶趕緊把人往屋裡讓,又給趙曙和顧沉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問道:「這是你同學?」
「我學弟。」趙曙用杯子暖手,笑嘻嘻說道:「他跟著教授搞研究。需要查一些資料,就是西城區的民俗風情和三四十年前的舊事趣聞。我想著這事兒您二老最熟悉。我們與其大冬天的站在街上抓人聊天,還不如我把人帶過來。咱們一邊熱乎乎的吃飯,一邊聽我爺爺奶奶講那過去的故事。」
「又貧!」趙曙爺爺看了孫子一眼,起身說道:「你們坐著,我出去一趟。」
家裡來了客人,總要預備幾個菜。老爺子想出去買只鴨子,再買半斤醬肘子。
顧沉見狀,連忙說道:「不用了。還是我跟趙學長去買吧。外面路滑,不太好走。」
趙曙一拍腦門:「對。您還是別出去了,我跟顧沉出去隨便買點熟食就好。」
說著,又央求趙曙奶奶:「我想吃您做的疙瘩湯了。弄點西紅柿雞蛋,哎呦喂,又香又開胃。熱乎乎的。」
「那就做疙瘩湯。」趙曙奶奶笑著應承。又想到趙曙的同學頭一次上門,只做疙瘩湯也不好,又補充道:「奶奶再給你們做個蔥爆羊肉。再做條魚。」
趙曙一拍巴掌:「都是我愛吃的。」
說完,又衝著顧沉說道:「你就入鄉隨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