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人陪著喝酒,這頓年夜飯辛隆吃得比往年高興得多,一高興喝得也多,春晚都還沒開始,他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
辛月把他扶進屋出來,外面已經到處都響起了鞭炮聲,陳江野倚在門口等她。
下午過來的時候,他就把煙花搬了過來,挨個放在了院子裡。
放完這剩下的煙花,時間不到十點,陳江野遂問辛月∶「你守歲都幹嘛?」
「看煙花。」辛月如實說。
陳江野扯了下唇,像是猜到了。
「你就在院裡看?」
「門口看。」
院子裡視野不好,有院牆遮擋,而他們家在半山腰,煙花放得久的基本都是山下的,要去門口才看得到。
陳江野走到門口,把門推開,看了眼視野,輕晃了晃頭,像是覺得視野不行。
他回頭,對辛月說∶「我帶你去個好地方看,你敢不敢?」
辛月先是一愣,然後立馬說∶「有什麼不敢的。」
陳江野偏了下頭∶「那走。」
辛月跟著他出去。
陳江野把她帶到停在王嬸壩子裡的車前,給她拉開車門,靠著車門再偏了下了頭∶「上車。」
「還要開車去?」辛月有些愕然。
「呆一整晚,你要想凍死,走著去也行。」
辛月∶「……」
她沒再說什麼,彎腰進了車。
陳江野把車門甩上,繞到另一邊上車,把車往外開。
大概十分鐘後,陳江野把車開到村外路旁的一片空地上。
這裡辛月知道,去鎮上會路過這段路,這片空地大概也是用來錯車的,場地不小,外面圍了一圈護欄,因為再往外就是懸崖。
因為是半山腰的環山公路,四周沒有遮擋,視野很開闊,下面就是鄉鎮村莊,家家戶戶亮著燈,也家家戶戶都放著煙花。
陳江野把車停在了靠近護欄的地方,不用下車就能看到漫天的煙花。
「地方選得還行嗎?」他半掀眼皮看向辛月。
辛月解開了安全帶,把胳膊肘撐在中控臺上,手託著臉看外面,笑著說∶「很棒。」
她不吝誇讚。
陳江野唇邊盪出一抹笑,單手撐著方向盤,也看向前方。
看煙花對他來說挺無聊的,但和她一起看,不無聊。
和她一起,什麼都不用做,就很好。
車外菸花在喧囂著綻放,車內只有空調出風口輕輕往外送著暖風,時間在車外的喧鬧與車內靜謐中流逝。
辛月是真的很喜歡看煙花,幾個小時,動作都沒變過,一直撐著下巴睜大眼睛看著在半空中不斷綻開的煙花。
陳江野這麼沒耐心的人竟全程也沒怎麼換過姿勢,要麼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要麼撐著視窗,始終靜靜陪著車內的另一個人看煙花,只時不時視線會落在她身上。
兩點多的時候,車內還能聽到煙花爆竹的聲音,但山下放煙花的人家已經沒幾戶了,煙花稀稀疏疏的。
辛月還是很專注的看著,心底也依舊是雀躍的,只是身體開始抗議了,她張嘴打了個哈欠。
打哈欠真的會傳染,陳江野也打了個哈欠。
陳江野邊打哈欠邊看了眼時間,然後跟辛月說∶「下車去把那些小炮放了?」
辛月這才想起來他們還買了些一盒一盒的鞭炮。
「嗯。」
陳江野把車燈開啟下車去後備箱拿,辛月也下車,但因為這會兒又有一戶人家開始放起了煙花,她一下車就停下來看煙花去了,沒跟著陳江野去後備箱。
也就兩分鐘的樣子,那戶人家的煙花就放完了,辛月這才想起陳江野,準備去找他。
而就在這時,她忽的聽身後傳來一陣煙花被點燃的聲音。
她回頭,看到陳江野就站在她身後,正垂眸點著一根仙女棒,一簇一簇的花火在夜色裡燃起,照亮他在此刻掀起的眸。
見她轉身,他嘴角牽出一抹笑,把手裡的仙女棒遞給她,再微一挑眉,示意她接著。
不知道是他的笑太好看,還是他手拿煙花的這一幕太有氛圍感,辛月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畫面,總覺得這像是電影裡才會出現的場景——
少年在黑夜裡為你點燃一簇花火,然後笑著遞給你。
「愣著幹嘛?」
少年偏頭,「你們女生不最喜歡這個?」
辛月眨了眨眼,怔怔地伸手去接。
「還有個挺有意思的東西。」
他又說。
接著,他從手指夾著的一個盒子裡哪出一個糖果一樣的小鞭炮。
「看著。」
提醒了辛月一聲,他用打火機點燃火線,然後扔到幾米外的地上。
小鞭炮落地後沒一會兒,突然向四周蹦出幾顆星火,而這些星火又從一個變成了兩個,兩個變成了四個、八個……無數個,到處都是跳躍的星火。
看著這夢幻的一幕,辛月睜大了眼,雙手因吃驚而捂住了嘴。
陳江野看著她這模樣笑了笑,又點燃幾顆扔出去。
很快,星光跳躍在四周的每一個角落。
像星星落了滿地。
他與她站在這片星河裡,變成被星光簇擁的恆星。
恆星會永恆不變,永遠相守。
他們也是。
有煙花再次綻放。
站在星光中的少年少女同時回眸,瞳孔被煙花點亮。
這一夜還很長,但不妨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