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必做

三個人都圍著火堆吃飯,火光映在他們身上,整個角落都暖烘烘的,這樣的氛圍是冰冷鋼筋水泥澆築的大都市絕不可能有的場景。

吃完飯,辛隆又去看電視了,大概是也想到天太冷,他這回沒趕客,留辛月和陳江野在屋裡繼續烤火。

辛月洗完碗過來後依舊開啟臺燈繼續背書。

陳江野什麼也沒幹,就看著她,然後問∶「你每次回來也一直這麼用功?」

「沒有,這不是要期中考了,還是要複習複習。」

之前他沒回來的時候,除了做作業,下午她基本都在山上和槐樹上待著想他。

現在他就在她面前。

本來她想和他一起去山上再轉轉的,誰知道他竟然一個人去了。

說到期中考,辛月抬頭看向陳江野∶「期中考你覺得你能考多少名?」

陳江野∶「前二十吧。」

辛月微挑眉∶「陳大少爺不是什麼都數一數二?」

陳江野嗤了聲,他是過目不忘,但一些比較難的知識點需要時間去消化,記得和理解是兩碼事。

「你給我等期末看看。」

他仰起優越的下頜,「小心坐不穩第一。」

辛月眉尾又上挑一分∶「這麼狂?」

「不狂你叫我逼王?」

「噗呲——」

辛月沒忍住笑出了聲,笑得露了牙,眼睛也彎成新月的形狀。

看著她此刻臉上無比明媚的笑容,陳江野表情微怔。

現在的她常常會笑,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這樣大笑,而不管是大笑還是輕笑,都是撲面而來的漂亮。

辛月是在看到他表情時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笑成了這樣,一時間也有些怔愣。

她有多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五年?六年?

還是更久……

她已經記不得。

她只記得,自從陳江野來到這個偏僻的小山村,再在兩個月後回到她身邊,曾經那些她遺失的笑容也開始一點一點,回來了。

她看著他,在心裡對他說∶

陳江野,謝謝你出現在我生命裡啊。

而後,她垂眸,並未收起臉上的笑意。

「我背書了,你玩兒手機吧。」

陳江野「嗯」了聲,卻並沒有把手機拿出來,只是靜靜的坐在她身旁烤火,火光在他漆黑的瞳孔中跳躍,像黑夜裡漫天的山火,在寂靜中燒得劇烈。

到九點,他起身。

「我回去了。」

「等等。」

辛月也站起來,「你等我會兒。」

她放下筆記本和檯燈,小跑著進屋,過了兩三分鐘才出來,出來時手裡拿著個粉色的熱水袋。

「接著。」

她把熱水袋扔給他。

陳江野接住。

「冷了就把裡面的水再換成熱水,小心別燙到了。」

陳江野看了眼手裡的熱水袋∶「你給我了,你用什麼?」

「我還有一個。」

「行。」

陳江野拿著熱水袋回王嬸家,繼續做作業。

冬日的深夜是一天裡最冷的,但陳江野一點都不冷,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小小的熱水袋就足以溫暖他全身。

寫到十二點多,他洗漱上床睡覺,把已經有些涼了的熱水袋抱在懷裡,他沒有換水,因為在被窩裡他並不需要再用熱水袋取暖。

熱水袋上似乎留有她身上的體香,若隱若現的、淡淡的味道,無法形容,是任何香水都制不出的氣味,淡卻致命,且越是淡越會讓你像已病入膏肓的癮.君子般瘋狂地想要去抓住那一絲氣味。

於是,在夢裡,他深深埋入她雪白的頸,像吮吸血液的吸血鬼,貪婪而不知饜足地嗅著那令他魂牽夢繞的味道。

*

回到學校,沒多久就是半期考。

試卷都是校內老師改,很快成績和排名就貼上了出來。

陳江野還是謙虛了,說是前二十,最後進了前十,而且是第六名。

看到排名的時候,辛月明明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心裡依舊大受震驚。

現在她真的覺得到期末她的第一可能會不保,不對,不是可能,是一定。

陳江野是跟辛月一起出去看的排名,像是意料之中,他沒什麼表情。

辛月回頭時看到的就是他這樣風輕雲淡的模樣。

她輕嘆。

人與人之間就是有這樣的差距,有人生而庸碌,掙扎半生依舊滿身泥濘,有人卻生來就不凡,是天之驕子。

陳江野無疑擔得起「天之驕子」這四個字,但辛月還是很好奇他是怎麼做到的,就把他試卷拿著看了遍。

她以為陳江野語文會丟分比較多,結果沒想到他語文分數跟她就差幾分,作文分甚至比她還高一分。

陳江野也不介意她看他作文,她就看了,他完全就是按照標準滿分作文模板來寫的,用了很多精準扣題的名言名句和典故來論證中心論點,看得人很嫉妒,這麼多名句和典故可能就是他無聊時隨意掃兩眼記下來的。

閱讀理解他分也蠻高,但這一點都不奇怪,很多時候她一個眼神他都知道她在想什麼,更別說文字理解。

他丟分主要是在數學物理一些難題上,估計是刷的題還不夠多,等他再刷兩個月的題,拿第一真的輕而易舉。

到期末,果真如此。

他總分高了辛月兩分。

辛月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在看到他彷彿寫著「我有資格狂嗎」的那張臉,她還是不爽且嫉妒。

拿通知書這天,除了成績單,何晴讓人發下來的還有一張空白清單。

何晴在講臺上說∶「大家都拿到一張空白的清單了是吧?」

「拿到了。」大家一起回答,還有人拿起來晃了晃。

「好。」

何晴開始說這張清單的用途,「現在大家想一想,把寒假必須要做的事情寫上去,其實不一定是寒假,也可以是你們長遠的計劃,你們把它寫到這個必做清單上,貼在房間裡,或者儲存好,完成一個就打一個勾……」

後面的話陳江野沒有再聽進去,他在心底意有所指地念著「必做清單」這四個字。

必做……

尤其是這兩個字。

忽然,他笑了下,然後提筆在空白的清單上寫了兩個字∶

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