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玫瑰

被他發現了。「你幹嘛?」

他揚起眼尾。

辛月伸出去的那根手指在他睜眼後一下就縮了回來,現在更是死死壓在掌心裡,但無濟於事,已經被發現了。

她腦子飛快地轉起來,最後朝他乾笑兩聲∶「想問你吃什麼?我去幫你買。」

陳江野也不戳穿她,懶洋洋地枕著胳膊說∶「豆漿油條。」

「好,我去買。」

說完,辛月站起來,小跑著去視窗,像被大狼狗嚇得落荒而逃的一隻貓。

陳江野掀著眼看著她,眼皮是沉的,很沉,但他不想閉上。

一夜未睡,他雙眼有著極濃的疲倦感,可眼底更多的卻是笑意,瞳孔裡映著那抹纖細的影子。

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女在為他買早餐,是最佳搭檔的豆漿和油條,剛出鍋的豆漿應該很燙,少女剛碰了一下盛豆漿的紙杯就被燙得趕緊摸了下耳朵。

怪可愛的。

大概是不想他就等,儘管很燙,她還是端起了兩杯,忍著燙飛快朝他跑過來。

跑過來後,她趕緊把豆漿放桌子上,燙得直甩手。

陳江野眼含笑意地緩緩抬頭,拿手支著下巴看著她∶「燙就等一會兒,我又不是馬上要餓死。」

「早點買了,你吃完不是好回教室睡覺?」

陳江野表情微怔了那麼兩秒,然後笑了聲∶「算你還有良心。」

「我一直很有良心好不好。」

陳江野嗓子裡又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光有良心有屁用,能不能有點腦子?」

辛月一臉懵∶「我怎麼沒腦子了?」

她辛月沒權,沒勢,沒錢,什麼都沒有,但腦子絕對有,她可是要考過清華分數線的人。

「你跑這麼快買過來有什麼用。」

陳江野微挑眉,「這麼燙,能喝?」

辛月一愣,她的確忘了這點。

豆漿這麼燙,怎麼也得等涼冷了才能喝,不可能路上就能吃完。

「……」

辛月沒話說了。

陳江野也沒繼續取笑她,從兜裡摸出手機丟給她∶「我再睡會兒,十分鐘後叫我。」

「好。」

陳江野把手機扔過來的時候按了鎖屏鍵,螢幕是亮的,辛月拿過來看了下時間,目光卻被鎖屏背景吸引。

他的鎖屏背景是一朵玫瑰,但不是拍攝出來的玫瑰,是畫出來的,花瓣和莖葉像水晶般剔透,發著清冷而又美麗的光,很漂亮。

看著這朵特別的玫瑰,她不由得想∶

這是不是他自己畫的?

如果不是,這樣一張畫作為男生的鎖屏未免有些奇怪,但也有可能是手機自帶的隨機背景。

出於好奇,辛月等熄屏後又按了下鎖屏鍵,但鎖屏背景還是那張圖。

那就證明——

這是他自己親手設定的背景。

忽然,辛月心底隱隱有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陳江野為什麼要用這張畫作為鎖屏背景?

這張畫是不是有著什麼隱喻的含義?

如果有,那會與她有關嗎?

但……

有關無關都不重要,她都會為他驕傲。

她的陳大少爺啊,真的也是她的是大畫家。

等螢幕熄滅,辛月輕笑著抬眸,繼續看陳江野睡覺的樣子。

十分鐘過得很快,辛月本來想讓他多睡會兒,但食堂開始陸陸續續來了人。

「陳江野,起來了。」

辛月伸手搖了搖他胳膊。

陳江野長吸一口氣,抬起頭後才緩緩睜開眼。

「走吧。」

他站起來,隨手拿過桌上的豆漿和油條。

油條還沒涼,豆漿也還微微燙,剛剛好。

兩個人一邊吃著一邊朝教學樓走。

半路上。

陳江野問辛月∶「你寢室那幾個你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告狀。」

聽她把告狀兩個字說得中氣十足,陳江野微挑眉尾,然後笑了聲。

嗯,不愧是她辛月。

所有人都知道,在學生時代,大家最討厭的就是愛告狀的,但有些狀,該告就告。

何況,辛月從來不管他們是討厭她還是喜歡她。或許她還覺得都討厭她更好,免得擾她清淨。

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兩個人的油條都吃完了,但豆漿還沒喝完,等辛月開了門,陳江野把還剩了半杯的豆漿塞她手裡∶「給我拿回去放桌上。」

說完,他徑直朝廁所走去。

辛月端著兩杯豆漿進教室,把陳江野的那杯放他桌上。

在把豆漿放下去的時候,辛月微愣了一秒,像是想起了什麼。

陳江野是在兩分鐘後回來的,他很困,但出於不浪費的原則,他準備把剩下的豆漿喝了再睡。

他伸手把豆漿撈過來,一張壓在豆漿下的紙條也飄了過來,上面寫著一句話∶

【陳江野,謝謝你。】

是女生雋秀的字跡。

一聲短促的在空蕩的教室裡響起。

聽到這聲笑,辛月感覺心裡像是被人拿羽毛輕撓了一下。

「刺啦——」

身後又傳來聲紙張被撕下的聲音。

接著沒多久,一架紙飛機飛過來,穩穩落在辛月桌上,機翼上寫著∶

【用不著謝我,欠著我就行】

作者有話說:

陳大畫家畫的不僅僅是這張,他畫了很多很多。

至於還畫了什麼,後面會一張一張揭曉,每一張都是少年盛大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