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發現了。「你幹嘛?」
他揚起眼尾。
辛月伸出去的那根手指在他睜眼後一下就縮了回來,現在更是死死壓在掌心裡,但無濟於事,已經被發現了。
她腦子飛快地轉起來,最後朝他乾笑兩聲∶「想問你吃什麼?我去幫你買。」
陳江野也不戳穿她,懶洋洋地枕著胳膊說∶「豆漿油條。」
「好,我去買。」
說完,辛月站起來,小跑著去視窗,像被大狼狗嚇得落荒而逃的一隻貓。
陳江野掀著眼看著她,眼皮是沉的,很沉,但他不想閉上。
一夜未睡,他雙眼有著極濃的疲倦感,可眼底更多的卻是笑意,瞳孔裡映著那抹纖細的影子。
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女在為他買早餐,是最佳搭檔的豆漿和油條,剛出鍋的豆漿應該很燙,少女剛碰了一下盛豆漿的紙杯就被燙得趕緊摸了下耳朵。
怪可愛的。
大概是不想他就等,儘管很燙,她還是端起了兩杯,忍著燙飛快朝他跑過來。
跑過來後,她趕緊把豆漿放桌子上,燙得直甩手。
陳江野眼含笑意地緩緩抬頭,拿手支著下巴看著她∶「燙就等一會兒,我又不是馬上要餓死。」
「早點買了,你吃完不是好回教室睡覺?」
陳江野表情微怔了那麼兩秒,然後笑了聲∶「算你還有良心。」
「我一直很有良心好不好。」
陳江野嗓子裡又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光有良心有屁用,能不能有點腦子?」
辛月一臉懵∶「我怎麼沒腦子了?」
她辛月沒權,沒勢,沒錢,什麼都沒有,但腦子絕對有,她可是要考過清華分數線的人。
「你跑這麼快買過來有什麼用。」
陳江野微挑眉,「這麼燙,能喝?」
辛月一愣,她的確忘了這點。
豆漿這麼燙,怎麼也得等涼冷了才能喝,不可能路上就能吃完。
「……」
辛月沒話說了。
陳江野也沒繼續取笑她,從兜裡摸出手機丟給她∶「我再睡會兒,十分鐘後叫我。」
「好。」
陳江野把手機扔過來的時候按了鎖屏鍵,螢幕是亮的,辛月拿過來看了下時間,目光卻被鎖屏背景吸引。
他的鎖屏背景是一朵玫瑰,但不是拍攝出來的玫瑰,是畫出來的,花瓣和莖葉像水晶般剔透,發著清冷而又美麗的光,很漂亮。
看著這朵特別的玫瑰,她不由得想∶
這是不是他自己畫的?
如果不是,這樣一張畫作為男生的鎖屏未免有些奇怪,但也有可能是手機自帶的隨機背景。
出於好奇,辛月等熄屏後又按了下鎖屏鍵,但鎖屏背景還是那張圖。
那就證明——
這是他自己親手設定的背景。
忽然,辛月心底隱隱有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陳江野為什麼要用這張畫作為鎖屏背景?
這張畫是不是有著什麼隱喻的含義?
如果有,那會與她有關嗎?
但……
有關無關都不重要,她都會為他驕傲。
她的陳大少爺啊,真的也是她的是大畫家。
等螢幕熄滅,辛月輕笑著抬眸,繼續看陳江野睡覺的樣子。
十分鐘過得很快,辛月本來想讓他多睡會兒,但食堂開始陸陸續續來了人。
「陳江野,起來了。」
辛月伸手搖了搖他胳膊。
陳江野長吸一口氣,抬起頭後才緩緩睜開眼。
「走吧。」
他站起來,隨手拿過桌上的豆漿和油條。
油條還沒涼,豆漿也還微微燙,剛剛好。
兩個人一邊吃著一邊朝教學樓走。
半路上。
陳江野問辛月∶「你寢室那幾個你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告狀。」
聽她把告狀兩個字說得中氣十足,陳江野微挑眉尾,然後笑了聲。
嗯,不愧是她辛月。
所有人都知道,在學生時代,大家最討厭的就是愛告狀的,但有些狀,該告就告。
何況,辛月從來不管他們是討厭她還是喜歡她。或許她還覺得都討厭她更好,免得擾她清淨。
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兩個人的油條都吃完了,但豆漿還沒喝完,等辛月開了門,陳江野把還剩了半杯的豆漿塞她手裡∶「給我拿回去放桌上。」
說完,他徑直朝廁所走去。
辛月端著兩杯豆漿進教室,把陳江野的那杯放他桌上。
在把豆漿放下去的時候,辛月微愣了一秒,像是想起了什麼。
陳江野是在兩分鐘後回來的,他很困,但出於不浪費的原則,他準備把剩下的豆漿喝了再睡。
他伸手把豆漿撈過來,一張壓在豆漿下的紙條也飄了過來,上面寫著一句話∶
【陳江野,謝謝你。】
是女生雋秀的字跡。
一聲短促的在空蕩的教室裡響起。
聽到這聲笑,辛月感覺心裡像是被人拿羽毛輕撓了一下。
「刺啦——」
身後又傳來聲紙張被撕下的聲音。
接著沒多久,一架紙飛機飛過來,穩穩落在辛月桌上,機翼上寫著∶
【用不著謝我,欠著我就行】
作者有話說:
陳大畫家畫的不僅僅是這張,他畫了很多很多。
至於還畫了什麼,後面會一張一張揭曉,每一張都是少年盛大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