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開房

陳江野手砸在門上,另一隻手用力捏住她的臉,俯身下來抬著她下巴咬牙對她說∶

「之前沒上你,不是就這麼算了,總有一天我會上了你,但我有潔癖,既然你欠著我,就他媽不準跟別的男人有染!」

他說得過於露.骨,辛月眼底的火一瞬間燃到最旺。

「我也有潔癖!」

她狠狠瞪著他說。

「你給我聽清楚。」

他用力捏著她的臉,也定定看著的眼,戾聲道,「老子誰都沒碰過。」

辛月表情微頓,接著問∶「那你開房都幹嘛?」

「不想回去的時候,我不住酒店住你家?」

辛月微微一怔,像是被噎住,神情略有幾分理虧,但還是有些氣呼呼的。

誰讓他非要用那麼容易讓人誤會的詞。

越想越氣,她抬眸瞪了他一眼。

陳江野嘁一聲,鬆開她。

「起開。」

辛月覺得他簡直莫名其妙,把她抵在門上的是他,這會兒讓她起開的又是他。

她又瞪他一眼,但還是往旁邊挪了挪。

陳江野拉開門。

「你去哪兒?」

見他要出去,辛月問他。

「別管。」

他往外走,在要甩上門時側頭看著她補了一句,「給我在裡頭好好待著。」

這兒是網咖,魚龍混雜的,辛月也不敢亂跑。

門被關上,辛月在原地站了會兒後轉頭打量了下這個包間,電腦桌和沙發都是新的,看起來蠻乾淨。

她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

看著這張挺大的沙發,她這才知道陳江野為什麼要訂最大的包間,估計只有大包間才會有這種人躺下來也不會覺得擁擠的沙發。

可沙發只有一張……

辛月剛安靜下來的心緒又開始不寧了起來。

彼時,陳江野走到吧檯,二話不說先拿出幾百塊放到網管面前,然後才開口∶「麻煩給我條毯子,要新的。」

辛月還在包間裡想著一張沙發怎麼睡兩個人的時候,陳江野拿著毯子進來了。

他把毯子丟給她,然後隨意地坐在一張電競椅上轉過來看著她。

「蓋上,新的。」

半截身子被扔過來的毯子蓋住,陳江野看不到她因某種情緒而攢起的雙手。

這是單人毛毯。

辛月垂眸看了會兒毯子,抬頭看向陳江野∶「你呢?」

「我不需要。」

「那你怎麼睡?冬天不蓋被子會感冒。」

陳江野面無表情地回∶「不睡。」

辛月一驚∶「不睡怎麼行?」

「一晚上不睡死不了。」

陳江野還是沒什麼表情,只靠在沙發那頭看著她。

辛月也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大概知道他為什麼不睡,這裡是網咖,怕是什麼人都有,不能不警惕一點,要是兩個人都睡著了,有人摸進來做點什麼,誰也不知道。

早知道就說去酒店了。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愣著幹嘛?還睡不睡?」

陳江野聲音有些故作的冷,「我他媽費那麼大勁兒帶你出來,別告訴我你又不睡了。」

辛月知道他是故意激她,無奈道∶「睡。」

她裹著毯子躺下去。

從小她就喜歡側著睡,不然睡不著,躺下後她就把身子側到了裡面,總不能朝著他睡。

兩個人都不說話後,包間裡就很安靜了,只能得到空調出風口呼呼往外送風的聲音。

空調開的是暖風,溫度好像有些高,連呼吸都熨得發燙。

雖然聽不到另一個人的聲音,也看不到他,但辛月知道他在那裡,也知道他在看她,所以心跳一下比一下重,不像要入睡,倒像因為想他一夜而失眠的後遺症。

在這樣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空間裡,辛月以為她會很難睡著,可大概是暖氣開得實在太足,烘得人腦袋昏昏沉沉,再加上藥物作用和這一整天的折騰,她在還未從心悸情緒裡出來時便已跌入了夢裡。

她一向是習慣朝著右側睡的,就算身體因為長時間側臥而調整姿勢也只會平躺一會兒又側到右邊睡,可奇怪,今天她睡著睡著卻側到了左邊,朝向了此刻正靜靜注視著她陳江野。

陳江野在當年隨手翻閱的那本心理書上還看到過這樣一句話——

當你喜歡一個人,不光是目光會習慣性望向他,身體也總會在不經意間靠近他,偏向他。

而她不光偏向了他,還在睡夢裡喊了他的名字。

「陳江野……」

低低的、喃喃的囈語。

但房間裡的那個人聽到了。

聽到自己的名字在耳畔呢喃而過,陳江野的心臟驀地停跳了下,漆黑的雙眸一瞬變得愈發的沉。

那短短的三個字,太快消逝在空氣裡,抓不著,卻在他胸腔裡留下餘音。

一聲又一聲的迴盪。

他再也無法自抑,站起來朝她走去。

走到在沙發前,他垂眸看著微側著臉兒壓在自己手腕上正睡著的少女,她細密纖長的眼睫微顫在精緻的鼻樑側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安靜又漂亮。

房間裡的燈沒有關,頭頂吊燈的光線穿過他頸側,被分割後的燈光落在少女眉心。他的視線不受控制的看向她眉心那顆小小的痣。

曾經數次想起的那句話又開始在他腦海裡浮現,伴著迴音縈繞。

【每一顆痣都是在告訴你,吻這裡。】

他目光一點點沉下去。

半晌,他傾身。

一個極輕的吻落下,輕觸少女眉心,像羽毛般陽輕柔而細微的觸碰,尾淨餘長。

過了很久,親吻著少女的他才緩緩睜開眼,看向被他吻過的地方。

終於,他親吻到了那顆——

他惦記已久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