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視線

她咬緊牙關,沒讓何晴看出異常。

路上,何晴說起她兒子也感冒發燒了,所以辛月堅持讓她就送自己到宿舍門口,自己上的樓。

想著回去就睡了,辛月沒帶書包,只拿了水杯。

一進寢室,她發現宿舍裡其他三個人竟然破天荒的在她之前都回了宿舍,這讓她覺得有些奇怪,但她現在很不舒服,沒功夫去多想,只想趕緊吃了藥睡覺,徑直去飲水機旁接水。

吃了藥後,她拖著快要支撐不住的身體走向自己的床。

然而一坐下,撐著床的手心下是一片溼冷的冰涼。

從手心傳至大腦的冰冷讓辛月瞬間清醒。

她睜大眼低頭,看到床單和被子上的一大片水漬。

怒火是頃刻燒起來的,她轉頭看向房間裡此刻本不會出現的人,心中一下什麼都明白了,尤其是在看到一個放在掛籃裡,只露出一個漆黑攝像頭的手機時。

她起身走過去,抽出那個手機按下鎖屏鍵就朝床鋪上的胡思雨砸過去,直接甩在了她臉上。

「啊!」

胡思雨被砸得叫了一聲。

「辛月你瘋啦?!」

胡思雨捂著臉衝她吼。

辛月冷笑∶「我只是不到一百度的近視,還沒瞎。」

她看向房間裡的其他兩個人,指著自己的床質問她們,「誰幹的?」

這話她是盯著鄭淼淼說的,鄭淼淼本來都準備好了答詞,但卻被她嚇得不敢說話,只能朝劉靈投去求助的目光。

「夏夢妍她們乾的,你衝我們發什麼火?」

劉靈沒好氣的說,「你知道她們有多壞,她威脅我們,不讓我們告訴你,我們有什麼辦法。」

「夏夢妍?」

辛月轉頭看向劉靈,冷哼一聲,「那你們敢不敢跟我去看監控?看看夏夢妍來沒來過?」

聽她這麼說,劉靈和其他兩人表情具是一驚,她們都忘了宿管阿姨那邊還有監控這事兒。

看她們表情,辛月眼底冷意更甚,轉身就朝陽臺走去。

他們寢室有個水龍頭漏水,為了不浪費水,他們拿一個大盆接著,用來衝瓷磚。

這會兒水已經接滿了一大盆,辛月端起那盆水,在裡面三個人還沒反應過來時,直接抬起盆子潑向了她們的床,順帶把她們人也澆了個透。

房間裡頓時響起幾聲尖叫。

「辛月你他媽瘋了吧!」

「操.你媽,你個瘋婆子!」

劉靈和胡思雨一邊脫衣服一邊罵。

辛月冷冷看著她們∶「你們弄溼我床的時候,就該想到這個後果。」

「我們都說了不是我們乾的!」

「那你們怎麼不敢跟我去看監控?!」

「怎麼回事兒?」

聽到動靜的宿管阿姨趕過來。

看到宿管阿姨,劉靈立馬哭著跑向她∶「小姨,她潑我們水。」

辛月一直知道這層樓的宿管阿姨是劉靈親戚,所以才縱容她們大半夜還吵得不行。

宿管阿姨走進來,看到一地的水和被澆得滿臉水的幾個人,當即衝辛月罵道∶「你有病啊!大冬天潑人水,缺不缺德!」

辛月指著床上的水漬,面不改色地說∶「是她們先潑的,我不過是還給他們。」

宿管阿姨聞言,轉頭去看了劉靈一眼,看見她眼神躲閃,自然知道了辛月說的是實話。

她剜了劉靈一眼,然後指著寢室裡每一個人吼道∶「都是高三的人了,還以為自己才幾歲嗎?這麼大了還搞這出!你們丟不丟人?」

「我告訴你們幾個。」

她一個一個指過去,「這次就算了,還有下次我一定告訴你們班主任!」

聽到這兒,辛月心裡冷笑一聲。

這事說大是不大,沒打起來,也沒人受傷,但性質卻比打架更惡劣,宿管竟然就這麼算了,換別人來,怕是二話不說直接打班主任電話。

真不愧跟劉靈是親戚。

不過,事情當然不能就這樣草草了事,幾個人的床都溼了,今晚肯定是沒法睡了。

但令辛月意外的是,宿管竟然眼睛一轉就又想出了個噁心人的主意。

「今晚上自己去找同學擠一擠,明天該讓爸媽帶床墊跟被子的就讓他們帶,該買的就買。」

說完,她又罵罵咧咧了幾聲,然後拽著劉靈走了。

剩下的胡思雨和鄭淼淼什麼也沒說,大概是不想再跟辛月待在一個房間,他倆幾下換完衣服去了別的宿舍。

很快,宿舍就只剩下辛月一個人。

辛月沒有收拾東西,似乎完全沒有要去找別人擠一擠的打算,但她就算想……又能找誰呢?

她沒有朋友,從初中開始就沒有了。

初中的時候,同班的所有人都視她為洪水猛獸,避之不及,怕跟她一起會也同樣遭受到高年級那一群人的欺凌,就算是喜歡她的男生也不敢靠近。

直到盛航入獄,原本霸凌她的那群人才罷手,大概是可憐她,她們竟然還會在別人找她麻煩時給她撐撐腰。但也僅限於此,雖然知道她們也是被盛航指示,但辛月不會和她們握手言和,也不會原諒她們,等她們畢業後,她就再沒見過她們。

拜她們和盛航所賜,她習慣了一個人獨來獨往,在她漫長而艱辛的五年青春裡,沒有交過任何一個朋友,始終一個人踽踽獨行。

空蕩的宿舍裡,白熾燈亮得晃眼,黃色的木門將似乎一切嘈雜都阻隔在外,房間裡只聽得見外面漏水的水龍頭往下滴水的聲音。

辛月站在宿舍中央,手裡還拿著那個接水的盆,盆裡剩下的水也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鬆了手,盆子摔落地面,發著咕嚕咕嚕的聲響滾了一圈才停下來,接著,宿舍裡又是無邊的寂靜。

冬天的夜晚,太安靜也太冷了。

辛月緩緩蹲下去,雙手抱住自己,將頭放在膝蓋上,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像只受了傷,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

宿舍裡依舊很安靜,她沒有哭,只是眼眶泛紅。

為那些人哭,不值得。

但她不得不承認,她很難過,真的很難過。

今天發生的一切原本都不足以壓垮她,也沒什麼大不了,何況陳江野還回來了,陪著她。

可……

人在生病的時候,心理防線總要脆弱一些。

她只是想回來躺一躺,怎麼就連這麼一件輕易得不能再輕易的事,都不能滿足她。

她很冷,也很累啊。

時間在不斷下墜的情緒中無聲流逝,漫長而難熬。

「啪——」

一聲輕響,是熄燈了。

四周不僅僅只是冰冷,更是漆黑。

辛月還蹲著,像是要以這個蜷縮的姿勢度過整個黑夜,只是沒過一會兒,門外響起敲門聲。

外面的人沒說話,只敲門,聲音不算響,但很急。

辛月深吸一口氣,強行打起精神,撐著床沿站起來緩了會兒,然後憑記憶在一片漆黑中找到檯燈,按亮,拿著檯燈去開門。

她抬手轉動門鎖拉開門,門才拉開一條縫,外面的人就閃了進來,可以說是強闖。

手裡的燈因那人突然的闖入而和門框碰撞,改變了方向,辛月看不到進來的到底是誰,只看到眼前掠過一道很高的黑影。

女生宿舍哪兒有那麼高的,一看就是個男人。

辛月不知道這人是哪兒冒出來的變態,當即就要喊,一隻大手卻在這時捂住她嘴,把她壓在了門上。

辛月反應也很迅速,抬腿就要用膝蓋去撞他的襠/部,但眼前並未被檯燈照到的人似乎知道她會怎麼反抗,竟在她腿才抬到一半時就壓住了她的腿。

她一驚,耳邊卻落下一聲散漫的笑。

「反應還挺快。」

作者有話說:

文案的另一個場面要來啦~

阿月的苦難也都過去啦~

下章下下章下下下章都巨巨巨巨巨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