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話,只盯著她。
辛月感覺得到他眼裡壓了火,但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又不敢去想,也不敢問。
空氣陷入沉默。
辛月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抬手準備去轉動酒瓶,可就在這時,對面傳來他的聲音∶
「為什麼?」
「沒時間。」
辛月只簡簡單單回了這三個字,然後轉動酒瓶,結束這個話題。
酒瓶指向陳江野。
辛月不打算再問這些曖昧的問題,她只想和他再多待一待。
「我現在才想起來。」
她說,「之前,你說你差點弄死了你弟弟,所以就來了這兒,但為什麼?真的像徐明旭說的那樣,你爸去找了大師算命?」
陳江野撇開眼,冷冰冰地「嗯」了聲。
「大師怎麼說的?」
陳江野提起酒瓶來喝了一口,冷淡回道∶「說我來這兒呆兩個月能轉性。」
「所以你爸讓你來,你就來了?」
「嗯。」
「你肯聽他話?」
辛月雖然沒聽陳江野講過他爸,但上次徐明旭他們來時,她聽他說起他爸時喊的都是全名,想來他們父子關係不怎麼好。
說到這兒,陳江野似乎提起了幾分興致,表情沒有剛剛那麼不快了。
他吊起眉尾,嘴裡冷哼一聲說∶「我當時還真他媽真想看看,這兒究竟有什麼東西能讓我轉性,而且他說只要我老老實實呆兩個月,他就再也不煩我。」
辛月眨了眨眼,覺得這的確挺符合他能做出來的事。
她以為他說到這兒就完了,垂眸看向酒瓶,等著他轉酒瓶,結果他繼續說∶
「不得不說,有時候這玩意兒還真他媽不能不信。」
這話他是盯著辛月說的,目光幾乎是釘在她身上。
辛月感覺到了他過於灼人的目光,沒敢抬眸,慌忙轉移話題道∶「還有一點我挺好奇的,為什麼要在王嬸家安那麼多監控?」
陳江野又盯了她一會兒,冷冷轉開眼∶「不安監控,他怎麼知道我有沒有跑到外面去睡。」
「那也不用安那麼多吧。」
「鬼知道他為什麼要安那麼多。」
說完,陳江野睇了辛月一眼,不爽地開口,「你他媽都問幾個問題了?」
辛月本來也沒打算繼續問了,把酒瓶朝他那邊彈了下。
陳江野表情煩躁地抬手轉動酒瓶。
這次他自己轉的酒瓶竟然是指向的他自己,辛月還以為他玩兒這個很厲害。
看到酒瓶的轉向,陳江野表情看起來更煩了。
辛月看著他眉間緊蹙出的川字,眉心也不自覺皺起。
他好像總是不開心。
辛月不知道他是在這裡才這樣,還是一直都不開心。
她心頭緊了緊,過了半晌才開口∶「你在上海的時候……」
她嗓子像是有些堵塞,悶悶的。
「過的好嗎?」
她蹙著眉,聲音一句比一句沙,「開心嗎?」
陳江野眼神倏地一沉。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不動聲色地瞥向別處。
「不好。」
也沒什麼值得開心的。
「為什麼?」
辛月不明白,他雖然家庭關係不太好,但他還有那麼多朋友,用錢能買到的開心也有很多。
「沒勁。」
辛月還是不懂,他才幾歲怎麼就覺得什麼都沒勁了,他肯定還有很多沒有做過的事,連戀愛都還沒談過。
可能,這是他的性格,而性格很容易受原生家庭影響,但她希望他能開心一點。
她想試圖勸一勸他,雖然也許沒什麼用,但還是想勸一勸,勸他多做一些讓自己開心的事,不要把自己封閉起來,可她又不知從何勸起,除了摩托,她也不知道他還喜歡什麼。
他一定也還是有喜歡的事吧,不然這個世界如何留住他這樣的人。
「怎麼才有勁?」她問他。
陳江野表情一滯,他側目盯著地面,燈光在他挺直的鼻樑下拓出陰影,一陣風吹進來,吊燈晃動,他臉上的光影也變幻著。明暗交織下,他一動未動,只眉心越蹙越緊。
就這樣沉默許久,他終於抬眸看了辛月一眼,但又很快移開,提起一瓶酒仰頭猛喝。
隨著他喉結的快速滑動,半瓶酒很快下去。
他這舉動的意思很明顯,他不想回答。
辛月看著他喝酒的樣子,放在桌下的手攥漸漸緊。
喝完大半瓶,他重重把瓶底砸在桌面上,抬手去轉動酒瓶。
之前他轉動酒瓶時都是看著酒瓶,這次卻定定看著辛月,像是篤定,酒瓶一定會指向辛月。
結果也的確如此。
辛月看著他漆黑的眼,心底忽然有些不安。
她想移開與他對視的目光,可他眼底似乎有雙無形的手,緊緊地攥著她的視線,不允許她有一分一毫的閃躲。
他眸中暗湧翻滾,像一池濃郁的墨。
「辛月。」
他聲音沉沉,在不大的空間裡如有迴音,一遍一遍傳進辛月心底。
辛月指尖攥得發白,心底愈發不安。
他還是定定地看著她,眼底有隱忍,似乎此前所以鋪墊只為了這一句∶
「你……想我留下來嗎?」
像是被一塊石頭飛旋著擊中,辛月一瞬瞳孔驟縮。
而他繼續說∶
「你說想,我就留。」
作者有話說:
下章大家一定要看呀,阿月很愛陳江野,陳江野也很愛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