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牙印

留給你。不是還給你。

心臟瓣膜忽的像是被什麼牽扯著,一下又一下,扯得生疼。

辛月手指還捂著被他咬出血的傷口,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那傷口突然變得炙熱無比,燒得她手心都發燙。

他給她留下的這道咬傷很深,即便在結的痂掉了後也依然看得清牙印。

這印子像是會一直烙在她肩膀,永遠都不會消失。

很疼,真的很疼。

但辛月認了。

這是她自己惹出來的,她得受著。

雖然陳江野惹她在先,可她知道自己的不對更多一些。

不過……下次她還咬。

換個地方繼續咬。

她也不懂自己是出於什麼心理,像是也想在他身上留下些東西——

一些不會消失,他看到就能想起她的東西。

諸如此類的事時常上演。

在這二十多天裡,他們就這樣折騰來折騰去,總是你罵我一句,我懟你一句,彷彿至死才方休。

不過,他們倒也不是沒有安安靜靜相處的時候。

一天裡,除了學習防身術的那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其餘大多時候,他們都是安靜的。

在家裡。

辛月刷題背書,陳江野他就在隔壁的陽臺畫畫,不時瞥這邊兩眼。

辛月有問過他是不是在畫畫。

他說是。

辛月總覺得他像是在畫她,所以沒有沒有問他在畫什麼,只調侃了一句∶「陳大少爺原來還是陳大畫家。」

陳江野也沒有多說,只是一笑置之。

在外面。

辛月去割豬草或者撿落地果撿菌子,陳江野就靜靜跟在她身後,不近也不遠。

兩人偶爾搭話,遇到野果子,辛月會摘下來給他,然後一起坐在樹蔭下一起吃,再一起看遠處的山,天上的雲。

辛月沒進林子裡的時候,比如在去和回來的路上,陳江野會把藍牙耳機遞給她一隻。

這時,他們會走得近一些。

每每聽著耳機裡傳來的旋律,感受著身後的目光,辛月都希望時間能慢下來,能停止更好。

他們能一直這樣聽著同一首歌走下去。

他會永遠在她回頭就看得到的地方。

只是有時候,陳江野會破壞這氛圍,趁她不注意搞偷襲,美名其曰∶

實戰訓練。

辛月反應能力本來就快,再加上這些天的訓練,基本每次都能做出相應防措,只是點到為止,沒下死手。

二十多天裡,陳江野大概偷襲了她十來次,每次她都寫進了日記本里,後面因為習以為常都是一筆帶過,但在臨近八月末尾的那一次,她在日記本上寫了很多很多,幾乎將當時的場景完全用文字記錄了下來,因為害怕會忘記,又覺得一定不會忘記。

那天,陳江野從後面搭住了她肩膀。

她就用前幾天他才教她的過肩摔把他給摔了。

當時看著被摔在地上的他,她沒忍住調侃了一句∶「也有你摔地上,我站著的時候。」

陳江野從地上起來,表情散漫地說∶「我只是在扮演一個普通人。」

他朝她揚揚眉∶「你再來試試。」

辛月當然不想跟他再來,用腳指頭都能想到這次肯定是她躺地上。

恰好,這時天上下起了太陽雨,還不小。

她就說∶「都下雨了趕緊回去吧。」

陳江野腳下沒動∶「這麼大的雨,你就算狂奔回去,照樣溼完。」

「那也不能站這兒傻淋著吧。」

陳江野只說了兩個字∶

「再來。」

辛月知道他那倔脾氣又上來了,想著趕緊完事兒趕緊回去,遂扶額轉身擺好姿勢。

陳江野再一次把手搭她肩膀上。

這次,辛月把馬步扎得更穩,且卯足了勁兒,她要是敷衍,這人估計還要來一次。

令她沒想到的到的是,陳江野竟然再一次被她摔過了肩。

看著半空中落下的陳江野,她眼睛因驚訝而睜大,以為自己贏了他。

然而就在下一刻,她胳膊被人用力回拽住,重心頃刻失去平衡,猝不及防地往前傾去。

本能讓辛月緊緊閉上眼,她伸手想要撐住地面避免臉著地摔下去,可身體被那股牽引著在半空中掄了個半圓,最後竟是背部著地,想象中的疼痛也並未傳來,只感覺到有什麼輕壓在了她身上。

接著,一道像被砂紙磨過的低沉嗓音落下來∶

「辛月,你不可能贏我,除非……」

空白的大腦裡好像有一根羽毛緩緩落下,卻掀起滔天巨浪。

辛月怔怔睜開眼,對上另一雙眼,聽到最後那一句——

「我想讓你贏。」

有那麼一瞬間,辛月的世界是安靜的。

什麼徹底地塌陷下去,在她胸腔下的那塊地方。

雨還在下著,陽光將雨滴染成金色,天空、密林、整個世界都在雨裡燦燦發光。

很美,卻都淪為他的陪襯。

她所目及之處只有他。

他們在大雨中對視。

雨溼了他的發,從耳後順著側臉下滑,經過他那笑時都透著凌厲的薄唇,落下來,再滴在她的唇上。

雨是涼的,卻發燙。

無他,只因她在想——

劃過唇角滴落的雨,那算不算也是一個吻。

作者有話說:

這章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從頭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