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快瘋了

她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她和他的時間已經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該珍惜的。辛月重重閉上眼,心裡有些難過。

不知過了多久,她睜開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神情黯然地拿起筆筒裡的筆,翻開習題冊準備刷題。

以往每每感覺快要被低沉情緒淹沒,她就會用刷題來轉移注意力,絕大多數時候效果都很好。自從經歷了車禍,不管受了多大委屈,只要稍微轉移一下注意力她都能很快看開,把情緒調節過來,但這一次似乎不行。

她拿著筆看了很久的題也還是一個字沒寫進去,中途還看了眼旁邊,卻沒有看到亮起的燈光,不知道陳江野離開後去了哪裡。

就在她準備再次嘗試集中注意力的時候,只聽「啪」的一聲輕響,屋內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檯燈還亮著。

停電了。

這還是今年第一次停電。

辛月看這檯燈也撐不了多久,拿起檯燈去找蠟燭,結果翻遍了家裡也沒找到,家裡電筒也沒電,只能去村裡的小賣部買蠟燭。

她嘆口氣,拿著檯燈出門。

小賣部離她家挺遠的,買完蠟燭再往回的時候,她手裡的檯燈就快沒電了。

檯燈一但電量不足,會突然暗一個度。

當燈光倏地暗下來的時候,辛月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

由於失過明,她還挺怕黑的,這深山裡的老村每家每戶隔得老遠,就算平時家家戶戶亮著燈的時候路上也是黑咕隆咚的,再加上路邊隨處可見的墳墓……

農村裡的人基本都不是唯物主義者,是相信這世上有鬼的。

白天辛月不怕墳墓,甚至經常爬到墳墓上去摘樹莓,可這一到晚上,沒看到墳墓她心裡都瘮得慌,更別說在墳墓跟前的時候聽到點兒什麼風吹草動。

這人一旦倒霉起來,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她經過一處老墳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瞬間,她頭皮倏地麻了一下。

她告訴自己肯定也是出來買蠟燭的人,不用慌,要鎮定,但身體卻忍不住發抖,更不敢回頭看,只能拼命加快腳步往家裡趕。

可身後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被恐怖氣息包圍的她心臟狂跳著,害怕得已經快要無法呼吸,腦神經也不受控制起來,整個人如同跌進了一片陰森而扭曲的空間,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是模糊而渙散的。

所以,在這樣的情形下,辛月即使只是踢到一塊很小石頭,也還是摔了下去。

辛月顧不上疼痛,只想快點回家,可當她正要爬起來時,手臂上突然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啊——!」

她被嚇得驚聲尖叫,連忙後縮。

「是我。」

頭頂落下一個極具辨識度的低沉嗓音∶

「陳江野。」

在聽到「陳江野」這三個字時,辛月那顆高懸著的心彷彿忽然間落了地。

她恍惚地抬起雙眸,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眼淚不受控制湧出。

看到她眼底泛起的淚光,陳江野就像被什麼飛旋著打中,愣在了原地。

黑夜裡,他眼底有暗光閃動。

辛月看到了他眼底的光亮,也感覺到了自己眼睛傳來的酸澀與溼潤,忙忙把頭別到一旁,咬住唇死死把眼淚困在眼眶裡,沒讓一滴淚流出來。

這時,她聽到耳邊傳來一聲低笑∶

「原來你也有害怕的東西。」

辛月先是心頭一震,接著眉頭皺起。

她都嚇成這樣了,他還笑她!

她氣得攥緊了拳頭,從地上爬起來就要走。

「啊!」

伴隨著一聲驚呼,她又摔到了地上。

陳江野趕忙過來拉住她胳膊。

「腳崴了?」

辛月沒回他,倔強地把頭偏在一旁。

「我揹你。」

陳江野說著就把她手扛到肩膀上,但被辛月抽了回去。

「不用你背。」

辛月賭氣般跟他使著脾氣。

陳江野扯了扯唇,語氣譏嘲∶「不然你要怎麼回去,爬回去嗎?」

「你!」

辛月轉頭瞪向她。

陳江野冷哼一聲:「肯看我了?」

他這句話成功又把她激得將頭甩到了一邊。

陳江野看著她,眼神沉下去。

接著,他二話不說,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陳江野!」

辛月驚愕地抬頭看向他。

「你放我下來!」

她瞪他。

陳江野瞥她一眼∶「你再瞪我?再瞪我把你甩到那墳上去。」

威脅完,他還把手機的手機電筒轉了個方向,照向旁邊的一座墳。

眼前赫然出現一座墳,辛月嚇得渾身一顫。

死混蛋!

辛月在心裡罵了他一聲,咬著牙把頭甩到一邊。

她氣得不行,把她氣成這樣的人卻似乎在笑,她感覺到了他胸膛微微的震動。

辛月咬咬唇,鼻頭皺起。

有那麼好笑嗎?

她始終以為陳江野是在笑她被嚇到的樣子,沒往另一些地方去想,比如∶

一個人在開心的時候,也是會笑的。

這裡離家裡還有一段路,距離不算遠,兩人卻遲遲未達。

辛月都快懷疑他是不是故意走慢了,明明他抱她看起來絲毫不費力的樣子,怎麼會走得那麼費勁。

但她是不會問他的,她才不要和這個取笑他的混蛋的主動說話。

這一路上,她一眼都沒看過陳江野,一直偏頭看著前面悶悶生氣,而陳江野的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只用餘光看路。

如果她回頭看他一眼,一定不會再覺得他是取笑她——

他笑意裡有說不盡的溫柔。

而即便他是壞壞地在笑,可他是陳江野,笑時總好看能得叫人是非顛倒。

她會潰不成軍,在他嘴角揚起的弧度裡。

月亮不知何時透出了雲層。

他們踩著月光,終於到了家。

陳江野在門口停下來,顛了懷裡的辛月一下∶「開門。」

辛月還鬧著彆扭∶「你可以放我下來了。」

陳江野也不拿話杵她了,只淡淡笑道∶「送佛送到西。」

辛月懶得跟他多說,反正也都到這兒了,再被他抱著多走兩步也沒所謂。

她把鑰匙掏出來,跟孩子耍小脾氣一樣把鑰匙轉得賊響。

陳江野唇畔的弧度又加深了一分。

進了院子,辛月指著屋簷下的一個凳子說∶「你把我放那個凳子上。」

「嗯。」

陳江野抱著她走過去,輕緩且平穩地把她放到椅子上。

接著,他把手收回來插進兜裡,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辛月心裡有種不妙的預感,猶豫片刻後悶聲提醒他∶「你不還走?」

「辛月。」

他突然喊了聲她的名字。

每次他叫她名字,辛月心裡都會顫一下,這次也不例外。

「看著我。」

她心口又一顫。

他嗓音彷彿有種奇特的磁場,明明心裡已經響起了心動訊號的警鐘,她還是不受控制地抬起了頭。

「辛月。」

他不厭其煩地喊她的名字,插著兜俯身,將他們之間的距離被慢慢拉近,笑著望向她眼睛說∶

「你又欠我個人情。」

作者有話說:

某人的內心獨白∶

老婆跟我兩清了,不開心。

老婆又欠著我了,開心。

ps:我這光速和好的速度,就說愛不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