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姑手上微一用力,輕喝一聲,乾脆利落地直起身來,姿勢優美。羅平如夢方醒,大喊一聲:「別動!」
可是為時已晚,隨著長劍的抽出,畫框重重地摔在地上。
四分五裂!
羅平慌忙跑了過去,在一地碎玻璃中揀起殘破的《春雨圖》。看著中間碩大的一個窟窿,他欲哭無淚。
陳老走之前自己還拍了胸脯,保證會讓這間屋子裡的一切都完好無損。可是,他前腳剛走,《春雨圖》就破了這麼大一個窟窿,這可怎麼辦才好。
這可是陳老珍藏了十年的名家作品。
價值不可估量!
「怎麼辦?」
羅平傻了眼,連小手指被碎玻璃劃破了都不知道,殷紅的鮮血一滴滴地落了下來。
「對,對不起!」小道姑也在羅平身邊蹲了下來,看著被自己捅了一個大窟窿的畫,臉色煞白,怯生生的說道。
羅平楞了一會,忽然勃然大怒,「這可是陳老的最喜歡的一幅畫,說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他的脾氣向來不好,吼了一聲,轉頭瞪著小道姑正要發火。可是一看見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硬生生地將一肚子火氣壓了下去。
羅平神情委頓地坐在了地上,腦袋裡亂糟糟的,唉聲嘆氣地說道:「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一時間,羅平心亂如麻,小道姑也傻了眼,不知如何是好,房間裡異常靜謐,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小道姑看著羅平臉上的沮喪表情,明白自己闖了大禍,猶豫了一會,將脖子上的一個掛件摘了下來,遞到羅平面前。
「我只有這個,聽我師父說是個古董,也不知道值不值錢,你收下。」
羅平楞了一下,只見小道姑潔白小巧的手掌中間,託著一枚墨玉掛飾,銅錢般大小,樣式古樸。
他下意識地接了過來,墨玉掛飾入手溫潤,殘留著小道姑的體溫,有一絲芬芳撲鼻而來。墨玉正上方是一個獸型浮雕,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這幾個月,羅平在陳老的影響下,對古董也有了一點了解,這樣的獸型圖案他還從未見過。頓時興趣大生,拿手細細地摩挲著小小的墨玉掛件,想從手感上判斷一下這方小件的物性。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墨玉掛件是小道姑十歲生日時師父送給她的,這幾年一直貼身佩戴在胸前,從未拿出示人。
見羅平拿手在上面細細摩挲,小道姑臉頰如燒,羞澀不已,旋即眼臉微閉,嘴裡輕聲念起了淨心神咒。
羅平沒有注意到她的樣子,看完掛件正面,羅平將它翻轉過來,又細細看起背面。
這方玉佩樣式古樸,雕刻不著痕跡,墨色均勻濃郁。羅平曾經聽陳老說過,現在墨玉極為珍貴,市面上都是以克來定價,這方玉佩樣式雖小,但是入手厚重,想必也是極為珍貴的一件器物。
忽然,羅平小手指上的血跡沾染到墨玉掛件正面的獸型圖案上,只見這隻頭生一角,怒目而視的怪獸眼睛裡紅光一閃而逝,緊跟著,墨玉掛件上的血跡也一掃而光。
羅平忽然覺得小手指十分麻癢,仔細一瞧,這才看見手指上血跡斑斑,想來是剛才被玻璃劃破了。
「你收起來,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可不能收。」羅平把掛件遞還給小道姑,拿起茶几上的紙巾擦了擦小手指上的血跡,卻怎麼也找不到傷口了。
小道姑接過墨玉掛件,白皙的臉上殘留著一抹紅暈。
「對了,你來找陳老是有什麼事,要不你跟我說說看,也許我能幫你。」
羅平身高一米七八,溼漉漉的白t恤穿在身上,顯得格外健壯;小道姑身材嬌小,卻穿著寬大的道袍,兩人一起擠在茶几跟牆壁之間的狹窄空間裡,幾乎要靠在了一起。
空氣中暗香浮動,卻不是尋常的脂粉香水味,而是淡淡的麝香,讓人心神安寧。
小道姑被羅平看得不好意思,又覺得自己跟他捱得太近,趕緊站起身,說道:「我有一封信交給陳輕宇先生。」
「那給我也是一樣的,等陳老回來了,我幫你轉交給他。」羅平也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將破損的《春雨圖》收好,放在了一旁。
「不行,師父說一定要我親手交給陳輕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