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敦城地處漠北,但風景如畫。
北宋時的漠北,沒有後世的水土流失,土地沙化現象,整體而言,頗為宜人。紅柳林在初夏陽光照耀下,透出勃勃生機。站在閣樓上,放眼看去,入目皆是綠色。
天剛剛亮,玉尹便喚醒了馬爾忽思。
先是在庭院裡熱身,把身體活動開來之後,便傳授馬爾忽思羅漢樁的功夫。待馬爾忽思清楚了羅漢樁的要點,玉尹便走到庭院正中央,取出那口名為‘不死鳥’的樓蘭寶刀,一遍遍聯絡庖丁八法。這過程,極為枯燥,但玉尹卻練得興致勃勃。
晌午時,忽圖黑臺跑來拉著玉尹,讓他教她識字。
這忽圖黑臺也是個極聰明的女孩子,同時性情中更有一份就算男人也難比擬的暴烈。
她求上門來,玉尹自然也不會拒絕。
於是便託人在外面買來一本百家姓,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教授忽圖黑臺,倒也別有樂趣。
※※※
時間,就這樣流逝,眨眼間三天過去。
玉尹在這軍驛中過的挺平靜,只是和外界的聯絡,幾乎斷絕。
他只能通過馬爾忽思和忽圖黑臺,瞭解可敦城而今的變化。蕭孛要合自從把玉尹送來軍驛之後,就沒有再出現過。期間也只送來了兩封書信,除了耶律大石的訊息之外,另一封書信只簡單介紹了耶律習泥烈的狀況,並提醒玉尹要多小心。
小心?
小心什麼?
玉尹感覺有些奇怪!
「小乙哥,屈突律向公主求婚了!」
「啊?」
這一日,玉尹正在教忽圖黑臺寫字,就見馬爾忽思急匆匆跑來,一進門便大喊大叫。
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馬爾忽思的漢話也逐漸純熟。
雖然言語間,總帶著一些口音,但已經不會在影響到和玉尹之間的交流。至於忽圖黑臺,口音在漸漸淡去,說漢話的時候,有時候甚至會帶著開封官話的味道,頗讓玉尹驚奇。
放下書本,玉尹道:「屈突律怎地求婚了?」
「方才那廝在署衙外唱歌,不過公主並沒有回應。
那廝倒是沒能求成,走的時候更臉色發黑……哼,算得什麼東西?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樣,居然妄想迎娶蜀國公主。要我說,這天下能配得上蜀國公主者,只有小乙哥。」
按照契丹人的傳統,登門歌唱,是求婚的一種形式。
女方只要願意,可以隔牆回應;若是不同意,便不作回應,男方也就會知難而退。
屈突律的長相其實不差,也算得上一個小帥。
馬爾忽思倒是說差了,而今的蜀國公主雖然是大遼唯一的公主,可是比起粘八葛少主來,還真比不上。不過玉尹卻不太高興,甚至有一種心裡泛酸的感覺。雖然明知道餘黎燕沒有同意,可屈突律已經開始行動,著實讓玉尹心裡,感覺不太舒服。
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玉尹合上書本,「依麗克赤,今日便到這裡吧。」
忽圖黑臺非常醒目的點頭,她年紀雖然不大,可是這古時的女孩子,卻早熟的緊。遭逢滅家之禍的忽圖黑臺,比之同齡人多了些察言觀色的本事,哪裡能不明白玉尹的心事?
她非常乖巧的告退離開,拉著馬爾忽思走了。
這一對小兄妹,雖然說是口稱兄妹,但更多時候,像是一對小情侶。
特別是馬爾忽思,別看平日裡很兇悍,可是在忽圖黑檯面前,溫順的好像牧羊犬一樣。
「你怎地亂說話?」
才一齣門,忽圖黑臺便責怪道。
馬爾忽思詫異道:「我怎地亂說話了?」
「傻子,這種事怎可以當著小乙哥說出來……你也知道,這幾日小乙哥困在軍驛中,本就不太快活。而今聽說了屈突律向蜀國公主求婚的事情,豈不是更加難過?
公主和小乙哥有大事要做,需靜下心思才成。
你倒好,糊里糊塗把這訊息讓小乙哥知道,萬一亂了小乙哥的心思,豈不是壞了大事?」
「那怎生是好?」
馬爾忽思露出慌亂表情,不過旋即臉上又浮現出兇狠之色,「一不做,二不休,乾脆……」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