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玉尹已經來到了白礬樓前,人群讓開一條縫隙,正可以看到,那高臺之上,俏枝兒輕歌曼舞。
「今日得與上行首同場較藝,實玉尹之幸。
但望得,未擾了上行首雅興才好……只想與上行首知,玉尹走玉尹的獨木橋,上行首走上行首的陽關道。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何故苦苦相逼?」
話音未落,頓時引起一陣譁然。
如果說,此前玉尹在長街奏樂,很多人以為是他的愛好所致。那麼在這一刻,就全都明白了!玉尹之所以要在今日,奏樂馬行街,是針對俏枝兒來。這兩人,一個琴技高超,一個卻是豔名遠播,卻不知又有什麼故事?
玉尹,是馬行街街頭的肉販子。
俏枝兒,卻在白礬樓獻藝……
這年頭才子佳人,風流豔事最能引發人們的好奇心。一時間,白礬樓外亂成了一鍋粥,人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一雙雙目光,好奇的打量玉尹。
小乙玉樹臨風,雖是個肉販子,但也算的上是一表人才,是肉販子裡的白馬王子。
那俏枝兒,卻是一位佳人。
才貌歌藝雙全,兩人之間,莫非有些什麼故事?
白礬樓裡,歌聲戛然而止。
俏枝兒有些呆滯的立於臺上,腦袋裡一片空白……究竟是怎麼回事?這玉尹又是哪個?因何故如此羞辱奴家?奴,又是在何事得罪了他呢?
她對玉尹,並沒有多少印象。
哪怕當初玉尹引爆大相國寺,她也只是出於好奇,才想要招攬。
事情過後,她就把玉尹拋在了腦後。畢竟在俏枝兒而言,爭奪上廳行首之位,才最是重要。沒辦法,今年的競爭實在是太激烈了,激烈到讓她根本無暇顧及其他。所以當她聽到玉尹那一番話的時候,竟不知所措。
實在想不起來,如何得罪了玉尹!
難道說,這玉尹是別人派來,專門與奴搗亂不成?
心裡面委屈,俏枝兒眼眶中淚水打轉,卻又不好在臺上表露,扭頭就走。
這一下,也使得場面,更加混亂!
※※※
「燕奴,我們回家了!」
玉尹說完,只覺心情頓時開朗許多。
這些時日以來,積鬱在他心中的事情太多,以至於有些難過。今日使琴使得痛快,出氣也出的爽利。於是乎,心情也隨之大好,下意識伸出手,想要為燕奴擦去額頭上的汗水。當手指碰觸那嬌嫩肌膚的剎那,燕奴的臉,騰地更紅了。她身子輕輕一顫,忙向後一縮,躲過了玉尹的手。
「小乙哥,且回家吧。」
唉!
玉尹心裡,輕嘆一聲。
燕奴對我還是有些牴觸……也許這樣最好!將來我若一無所有時,也能走的爽快些。
他強自一笑,「嗯,我們回家。」
拿著嵇琴,兩人朝外走去。
人們自動讓出了一條縫,不時從人群中傳來一聲聲稱讚。
「小乙,使得好!」
「小乙哥,下次再使琴時,定要喚上自家……」
「燕奴,剛才你跳的可真好!」
「小乙,再使一曲吧。」
玉尹一邊拱手道謝,一邊和燕奴往外走。兩人走出人群,朝著家的方向行去。
只是在他二人身後,卻是竊竊私語。
「上行首如何與小乙結怨?」
「我聽人說,似是上行首追求小乙不成,惱羞成怒……所以小乙才欠下三百貫,據說就是上行首設下的圈套。」
「這女子,怎地如此狠毒?」
「……」
「你休胡言亂語,俏枝兒怎可能與郭三黑子那等鳥廝有關聯?我倒是聽說,那俏枝兒很久以前便喜歡小乙哥,苦苦糾纏,令得周娘子心中不滿。
你也知道周娘子那脾氣,至今不肯和小乙圓房,恐怕就是因為這俏枝兒作祟。」
「不會吧,俏枝兒堂堂上行首,居然做得這等事?」
「這有什麼不可能……姐兒愛俏,小乙偏有生的好,出這等事也是常理。」
「有道理,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