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那鳥廝好囂張……不就是個秀才,怎可以對哥哥如此無禮?」
郭京臉上的笑容,也漸漸隱去。
突然,他冷哼一聲,「那鳥廝若不是李寶的侄兒,自家何需要吹捧著他?不過,他也確實有些本事……就說剛才那主意,你們誰能想得出?
哼哼,而今且讓他張狂些時日,等自家解決了小乙,他叔侄一個也不放過。」
「哈,這才是三哥嘛。
不過聽人說,這鳥廝的渾家,卻是個極風騷的,不知哥哥可否見過?」
「見過,見過,卻是風情萬種。」
郭京說著話,忍不住咯咯笑起來,好像被卡住了喉嚨的公鴨動靜。
片刻後,他突然止住笑聲,「找人和蔣十五說,李寶雖請不來,可以請他徒弟出來嘛……對了,李寶的大徒弟呂之士確是一把好手,據說甚得李寶真傳,一手翻子使得出神入化,綽號鬼腳八,想來也不會太差。
就讓他們請那姓呂的出面,看那玉小乙如何應付。
對了,別露出我的名號,說不定會弄巧成拙……你們知道該怎麼做了?」
「哥哥放心,小底們怎會不知?」
郭京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夾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裡,頗有滋味的咀嚼起來。
※※※
雨停了!
玉尹興沖沖回到家,見燕奴並沒有休息,而是在廚房裡忙進忙出。
突然意識到,這段時間燕奴好像清瘦不少。他白天還可以睡一兩個時辰,可燕奴似乎,連兩個時辰都休息不得。如此下去,早晚會累壞了身子。
而且這殺豬的活計,不是一兩日。
至少還有三十多天,她怎受得住?
別看燕奴每次都說她午後歇息過了。但認認真真想來,根本歇不得多久。
首先,她要收拾屋子。
而這其次,還要為玉尹準備晚飯。
比如前日那頓餃子,恐怕就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做好。
如果再這麼繼續下去,只怕三百貫沒賺到手,燕奴自己倒可能累倒了。
「九兒姐!」
玉尹站在廚房門外,喚了一聲。
燕奴正在烙餅,聽到玉尹的聲音一愣,忙回身過來,露出吃驚的表情。
「小乙哥怎這時候回來?」
「咱們,別殺豬了。」
「嗯?」
玉尹嘆了口氣,邁步走進廚房,輕聲道:「再這樣下去,只怕債沒有還上,你身子就要先累垮了。我這幾日一直在想,這也不是個法子……每日里通宵不睡,我還好些,晌午可以歇息一下。
可是你……」
燕奴連忙擺手,「小乙哥莫擔心奴,奴沒事的。」
「現在沒事,不等於以後沒事……我決定了,一會兒找三哥商量一下,請他幫忙宰殺了生豬。我記得小七不是在永慶坊住嗎?就煩勞他辛苦一些,早上去接一下生肉。小七也是個信得過的,想來不會有問題。
無非是少了些錢,可身子骨要緊,累壞了可不是那幾貫錢能顧得過來。」
燕奴眼睛一紅,兩隻手在腰間的碎花布上抹了一下,轉過身子。
「可這樣一來,每天怕要少一貫多呢。」
「呵呵,一貫多又怎地?就算是一日多賺兩貫,還是差不少。自家覺著,似咱們這樣老老實實的販賣,到時候還是還不上,需想些主意才好。
我剛才在外面,見人唱叫。
明明五文的果子,卻賣到了八文……我就想,要不咱們也來個唱叫?我可是聽人說,中瓦子的丈八娘,靠著一手好唱叫,一天賣的果子,比別人多出一倍有餘,不一樣能賺錢嗎?」
本覺著自己想出了一個好主意,哪知道燕奴卻笑了。
「丈八娘確是有一手好唱叫,可她賣的是果子……中瓦子每日里行人眾多,自然生意興隆。可咱們賣的是生肉,這詞兒該如何編寫?還有那南腔北調的唱法,你知道多少?能不能唱的如丈八娘那樣吸引人呢?
小乙哥,奴非是不願。
只是你這主意,實當不得用處……」
東京開封府以唱叫聞名的角兒不少,可演變至今,已經成了一種藝術形式。
丈八娘唱叫果子,是有人為她專門寫的好詞。
可這賣生肉,如何唱叫?
這唱詞誰來編寫?還有,誰來唱叫?
讓燕奴唱叫?
玉尹萬萬不會答應。
可讓他來唱叫,恐怕也吸引不得太多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