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個屠子!
李逸風微微蹙眉,心裡多多少少有些牴觸。
但陳東卻毫不在意,笑呵呵問道:「那你說說,他都惹了怎樣的禍事?」
「這個……」
周良猶豫了!
石三道:「小乙哥倒也算不得惹禍,只是好打不平。
比如那桑家瓦子的郭京,也算是開封府一霸。整日里聚集幾十個潑皮,招搖過市,極為張狂。小乙哥看不過,所以才會和郭京發生衝突。
大老爺,你若是不信可以去裹頭打聽。
小乙哥的口碑雖不是太好,卻從不欺負人。或許有人說他不務正業,或許有人言他為人強橫,但卻不會有人說他欺行霸市,為非作歹……小乙哥性子太沖,才得罪了不少人。可是裹頭若沒有小乙哥坐鎮,不曉得被那些痞賴貨弄成何等模樣……若說小乙哥壞,小人卻不同意。」
裹頭,指的是馬行街夜市。
開封府裡,以州橋夜市而聞名天下。但馬行街夜市比之州橋夜市,又要熱鬧興盛百倍。車馬充塞擁擠,幾乎讓人無法立足,所以開封人又把馬行街夜市,稱之為裹頭,以示這裡的夜市更加繁華和熱鬧。
陳東輕輕點頭,對李逸風道:「確是個有血性的好漢。」
「少陽莫非對這粗漢有興趣?」
「呵呵,只是奇怪,這麼一個粗漢,又怎能聽出平腳入韻?」
「這個……」
「逸風,你我權作看熱鬧。
若那玉小乙是個潑皮,自無需費心。但若是被人欺凌,我怎麼也不能坐視不管。玉等子當初為維護國體而死,他的後人又豈能被人欺辱?」
「這個……」
李逸風顯然有些猶豫。
可是見陳東態度堅決,便點頭答應下來。
「對了,玉小乙如何就欠了那個郭京的錢呢?」
周良道:「這件事小人也不是太清楚。
只是說十天前,郭京和小乙約鬥。不成想那鳥廝卻請了‘小關索’李寶出手。小乙險些被李寶打死,於是才有小乙欠債的說法,大致如此。」
「小關索?」
陳東饒有興趣問道:「那又是何人?」
「大老爺竟不知小關索?」周良奇道。
不過又一想,似陳東這種太學生,每日里苦心鑽研學問,哪裡會有精神卻理會一個街頭的把式?小關索李寶在市井中頗有名聲,可是放在陳東那種人面前,恐怕難入法眼。卻不知道,小乙如何就得了陳東的興趣。周良心裡即好奇,又有些羨慕……這年月,讀書人厲害!
「李寶,是開封府有名的相撲力士。
據說那傢伙差不多是個六等力士,力大無窮,技藝高深。早年間他父親和周教頭、玉阿爹齊名。可是後來,在內等子選拔時,卻被玉阿爹所敗。李寶比他阿爹還要厲害,小乙哥輸給此人,倒也不冤枉。」
這市井中的事情,若說起來,就沒個完。
陳東聽的是津津有味,不過李逸風卻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大老爺,前面的巷子右拐,便是觀音院。」
就在周良唾沫橫飛,說的興高采烈時,沉默寡言的石三卻突然開口。
這裡是第一甜水巷,此時在前面觀音巷口,已是人山人海。
「對了,周娘子是誰?」
陳東再次提問。
周良和石三相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周娘子便是周教頭幼女,也是小乙哥的渾家。」
※※※
渾家,便是老婆的意思。
玉尹重生之後,卻意外發現,他竟然是已婚之人。他才二十二歲,就有了家室。而他的妻子,就是當年收養他的周教頭之女,全名周燕奴。
不過這個周教頭的‘周’,和周良的‘周’沒有一點關係。
燕奴年方十六,嬌嬌柔柔,看上去讓人憐惜。
只是燕奴和玉尹之間好像有些矛盾,並非特別融洽。玉尹重生以來,除了頭兩天,燕奴在他身邊照顧之外,待他身體好了些,便又變得形容陌路。兩人分房而睡,甚至連話也很少說。就比如今天,玉尹出門的時候,明明和燕奴打了個照面,可燕奴卻好像沒有看到他一樣。
這裡面,必有問題。
只是在玉尹的腦海中,卻沒有留下相關的記憶碎片。
燕奴之所以會嫁給玉尹,完全是因為燕奴的父親周教頭,和玉尹老爹玉飛有八拜之交,是情同手足的好朋友。兩人早年間曾有約定:若生男,為兄弟;若生女,為姐妹;若一男一女,則生生世世為夫妻。
典型的包辦婚姻。
想來燕奴對玉尹態度冷淡,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父母之命,不可違……
玉尹重生,也就接下了原先玉尹留下的一切。
不管燕奴待他如何冷淡,可終究是他的妻子,又怎可能坐視不管。
趕回家中,遠遠就見一群人站在門口。
院子裡,傳來一陣陣的爭吵聲。玉尹連忙加快腳步,來到院門口。
卻見一個閒漢,伸手要推搡燕奴。
玉尹大怒,也不知是哪兒來的力量,大吼一聲:「狗賊,好膽……照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