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個號碼被他儲存在了電話中,但實際上那件事情逐漸風平浪靜之後,他也逐漸忘掉了那個女人。所以當「女人」這個名字出現在手機螢幕上的時候,他愣了半天,才想起來這位應該是莎拉波娃。
莎拉波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又給那個該死的英雄打電話。那件事情之後,她回到了美國,在教練和醫生的主導下,重新開始了恢復性訓練,為了能夠在明年賽季中復出,她很努力很努力。
這種充實的生活讓她忘記了在聖彼得堡的故事,自然也忘記了那個曾經讓她大笑不止,也讓她暴跳如雷,還能讓她無話可說的男人。
但是當她的恢復訓練近戰的不順利,遇到困難,壓在她身上壓力越來越重的時候,在她腦海中蹦出來的第一個人竟然是那個男人……
是的,男人。
在她的手機上,有關陳英雄的號碼,她存的名字是……「男人」。
她其實當初很想存成「混蛋」的……但是心軟了一下,那個時候他們之間的矛盾已經沒了,所以最後她存了一個非常中性的「男人」。
前兩天醫生告訴她猶豫她在恢復性訓練中用力過猛,太較勁和拼命了,結果肩傷反覆了,也就是說她曾經打算的下半年提前復出,徹底變成了一廂情願。
她不僅不能訓練,還要重新靜養——一切都好想回到了兩個月前的那種痛苦歲月。
她根本看不清前面有什麼,前面一片漆黑,有沒有路她都不知道。
自己才二十歲,職業生涯就遭遇到了如此重大的打擊,猛然間,她頭昏眼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媒體們捕風捉影的冷嘲熱諷,熱心粉絲們的期盼都讓她感到很難受。媒體的風言風語就不說了,粉絲們越是熱情她的負罪感就越大。因為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報這些熱心的粉絲了……
這樣的情況讓她感到驚恐。
沒錯,就是驚恐。
她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有一天再也無法在網球場上獲得勝利和冠軍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媒體會怎麼評價她?粉絲們會棄她而去嗎?
莎拉波娃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成為一個受人關注的明星,儘管這種關注有些時候讓她很頭疼。可要是讓她回去做一個普通的網球運動員,她可能真的不適應了。
在擔心失去眼前這一切的焦躁中,她的脾氣變得非常暴躁,可是為了不讓自己的父親擔心,不讓教練擔心,不讓那些無孔不入的媒體們有機可趁,她還要努力保持平靜——哪怕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如此。
她覺得很累,幾乎要承受不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她想到了陳英雄。
她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就撥通了陳英雄的電話號碼。
男人。
「女人」的來電,讓陳英雄很詫異,但是他沒有理由拒絕接聽這個電話。他接了起來。
不過他接起來卻沒吭聲,因為他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做開場白。
很熱情的「嗨」嗎?
冷淡地說:「怎麼是你?」
中規中矩的「你好」?
似乎哪個都不好,所以他乾脆沉默。
莎拉波娃在等待電話接通的時候,就已經變得忐忑不安了,她幾乎隨時都可能猛地掛掉電話。就在她在內息拿下了第五次決心要掛了電話之後,電話卻接通了。
然後……然後什麼聲音都沒有。
她沒有聽到陳英雄的聲音,哪怕是一句冷漠的「咦,怎麼是你?」都沒有。
沉默,好像她的電話打到了虛無中一樣。
這人怎麼這樣啊?你接了電話又不說話是個什麼意思?讓女孩子等待,你還有沒有紳士風度啊?
莎拉波娃在心裡抱怨之後,才反應過來「紳士風度」似乎就沒在她認識的這個人身上出現過……
不知道為什麼,面對陳英雄,莎拉波娃就是會偶爾耍點小性子,這次也一樣。
好吧,既然你不吭聲,那麼我也不吭聲好了!
她嘟起了嘴,恨恨地想。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自己在此刻最想聽到的聲音。
儘管那聲音透著一股子不耐煩勁兒。
「我說,你再有錢,也不帶這樣浪費電話費的啊?打過來又不吭聲,你扮鬼嚇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