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淺淺沉默片刻,突然開口說「哥,我今天剛陷害了一個同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這幾天就該離職了。」黎深愣了愣「為什麼?」
黎淺淺笑笑,把她和小周之間的恩怨仔仔細細的說清楚了,黎深聽得氣憤不已「這什麼破公司啊,你剛去就來這齣兒,你馬上給我辭職,我們不在那兒工作了!」
「重點難道不該是我手段不夠光明正大嗎?怎麼轉到離職上了?」黎淺淺哭笑不得。
黎深不悅「不夠光明正大怎麼了?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你,還不准你反擊了?」
「你這不是什麼都明白,」黎淺淺悠悠看向他,「既然我能反擊,為什麼霍疏就不能了?」
黎深僵了一瞬,聲音都跟著低了下來「你跟他做的事不一樣……」
「你想說他的手段更狠更沒人情味?可是哥哥,」黎淺淺揚眉,「黃毛那些人做的事似乎也比我同事要過分,那霍疏用過分的手段對付他們也沒什麼吧?」
黎深說不出反駁的話,可心裡還是覺得不認同。
「我知道你怎麼想的,你覺得小小的報復可以,但不能突破做人的底線對嗎?」黎淺淺試著去理解他的心情。
黎深連連點頭「沒錯,就是這樣。」
「可他也沒做什麼突破底線的事吧?跟黃毛就是普通高中生打架,雖然最後也威脅對方了,可誰打架的時候不放狠話?要是他不嚇住黃毛,黃毛恐怕會更肆無忌憚的招惹我吧?至於周小雲霍疏也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好,這些你可以幫他辯解,那大伯家囝囝呢?他可是要淹死人家,哪個正常成年人會想著去淹死一個小孩?!」黎深提起這些事依然有些冒火。
黎淺淺斜了他一眼「淹死了嗎?」
黎深沒想到她會這麼問,頓時一陣無語。
「明明霍疏都說過了,他就是教訓一下,最後會把人撈上來,可你非要認定他是殺人未遂,把莫須有的罪名強行加到他身上,」黎淺淺對此很是不滿,「正常成年人不會去想淹死一個小孩,但是正常成年人在被熊孩子侮辱後,卻會想把人踢進泳池,別跟我說那小子在咱家鬧事的時候你沒想過收拾他。」
她說完之後,黎深許久沒有開口,一開口便是一句「你狡辯……」
「我沒狡辯,是你自己從心底不信任霍疏卻還不承認,」黎淺淺的表情逐漸嚴肅,「哥,你總強調正常不正常的,我告訴你什麼叫正常人,正常人就是受到傷害之後會想著反擊,甚至會想到殺了傷害自己的人,但正常人和罪犯之間最大的區別,就是正常人有報復的分寸,你敢說霍疏沒有這方面的分寸?」
「……黃毛和周小雲的事就不說了,單就囝囝那事,你怎麼知道他是有分寸的報復,而不是犯罪被我們終止?」黎深反問。
黎淺淺輕哼一聲「我問你,霍疏聰明嗎?」
「聰明。」全市第一的成績,誰敢說他不聰明。
「他既然那麼聰明,又怎麼會為了一個熊孩子斷送自己的前途?」黎淺淺反問。
黎深愣了一下,接著反應過來「差點被你繞進去,囝囝要真出事了,也沒證據指出是他做的,怎麼可能會斷送前途?」
「我問你,霍疏聰明嗎?」黎淺淺又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
黎深皺起眉頭「我已經回答過了,你失憶啊?」
「既然他那麼聰明,又真想要囝囝的命,為什麼把地點選在泳池?」黎淺淺認真的問,看到黎深怔住的表情後有些小得意,「那邊雖然平時人很少,但不代表不會有人經過,你覺得他那種萬全的性格,選那個地方合適嗎?」
黎深不說話了。
黎淺淺嘆了聲氣「哥,如果這些事是我做的,你還會覺得可怕嗎?」
「你不會……」黎深本想說你不會這麼做,可一想她剛收拾完同事,手段好像同樣的不光彩,接下來的話頓時說不出口了。
「你會覺得可怕、會想遠離我嗎?」黎淺淺蹲到他膝蓋前,仰著頭乖巧的看他。
黎深嘴唇動了動,好半天輕哼一聲別開臉「你就是偷換概念。」
黎淺淺看到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其實已經想通了,只是嘴上還不肯承認而已。她笑了笑,起身拍了拍黎深的肩膀「哥,就算他壞,可他是為了誰呢?」
黎深指尖一顫,連傲嬌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黎淺淺知道要給他時間,於是轉身就要回屋,但走了幾步後突然想起自己的疑問還沒解決,於是又重新折回來,一臉尷尬的看著黎深。
「……幹嘛,還想教訓我?」黎深一臉警惕。
黎淺淺咳了一聲「沒有沒有,就是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黎深皺眉。
黎淺淺思索片刻,決定先鋪墊一下「是這樣,我看了個電影,裡面有一個情節,一個男的……他被女的打中了要害,還挺疼的,前期都站不穩了。」
「哪的要害?」黎深詢問。
黎淺淺頓了一下,意有所指的往他下三路看,黎深身體一緊「明白了,然後呢?」
「然後那男的就……高高站起,你懂的,我們這關係,不好說太直白。」黎淺淺自認相當隱晦。
黎深沉默片刻,突然炸了「黎淺淺你長本事了?哪看來這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你這麼激動幹嘛?這情節有什麼不對嗎?」黎淺淺嚇得往後退了兩步,生怕他衝上來家暴。
黎深繼續炸毛「這是普通情節嗎?你肯定是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你能不能冷靜一點?再這麼下去我怎麼跟你交流。」黎淺淺後悔死了,早知道他反應這麼大就不問他了……但這是不是又說明一點,霍疏那個反應不太正常?
「我可告訴你,我也不是什麼封建大家長,你談戀愛什麼的我不干涉,但不準玩那些亂七八糟的……不,連線觸都不準接觸知道嗎?」黎深嚴肅的看著她。
黎淺淺持續茫然「哥,你要再不好好跟我解釋,我可就去網上搜了啊。」
黎深被她氣得一哽,但見她像真的不懂,又生生把氣壓了下去,拉著她到沙發上坐下「你從哪看來的?」
「……就一個很正常的電影,這只是裡面一個情節,沒頭沒尾的,導演也沒仔細講,所以我才不懂。」黎淺淺編得有模有樣,生怕黎深聯想到霍疏。
多虧了她的努力,黎深是半點沒往霍疏身上想,聽了她的話後總算淡定了「哦,那應該是想說男的有受虐傾向,也可能是s。?反正就是這之類的,你知道了就忘了吧,別多瞭解。」
黎淺淺聽了他的解釋,傻了「受、受虐?」
「是啊,」見多識廣的黎深認真給小妹妹科普,「我對這些不感興趣,也沒了解過,但我國外有個朋友喜歡這些,他之前跟我說過,一般都是小時候受過不公平待遇的,長大了容易有這方面的愛好。」
小時候受過不公平待遇……黎淺淺嚥了下口水「那、那要有受虐傾向要怎麼辦?」
「找個喜歡施虐的物件唄,要麼就在他們那個圈子裡混,小朋友你的問題已經夠多了,明天還要上班,麻煩你快點把好奇心丟掉,然後回臥室睡覺。」黎深一臉嚴肅的催她去休息。
黎淺淺還有一堆問題,但怕他會猜出什麼,只好憋著好奇心回屋搜尋。
然後感覺自己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同時對霍疏有了新的認識。
她放下手機時已經接近凌晨一點了,睡著後做了一夜亂七八糟的夢,自己一會兒拿著小皮鞭,一會兒拿著小手銬,總之奇奇怪怪各種不讓播。
翌日跟著鬧鐘醒來時,黎淺淺像是打了一夜的架,渾身都疼得厲害,再去鏡子前看一眼自己的臉,很好,黑眼圈很出眾。
她嘆了聲氣,簡單收拾之後就去公司了,雖然急得早餐都沒吃,但最終還是遲到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她匆忙的拿著列印好的合同跑進來。
公司老闆急忙迎上去,看到她眼下的黑眼圈後愣了一下「小黎辛苦了,等簽完合同你就回去休息吧。」
「謝謝老闆。」黎淺淺點了點頭,然後跟著一起去了老闆辦公室。
簽約的事很快就解決了,黎淺淺如願放了假,心情不錯的出辦公室時,正遇上面色如土的小周。
兩個人對視一眼,小周就匆忙別開了臉,和前幾天的趾高氣昂完全成反比。黎淺淺也懶得理她,徑直往外走,然後就在公司門口遇到了蘇雨。
冤家路窄啊。
黎淺淺說時遲那時快,直接朝她翻了個白眼,然後在她沒來得及反擊之前就跑了,蘇雨沒想到她會這麼幼稚,頓時氣得夠嗆,然而黎淺淺已經跑遠了。
因為氣到了蘇雨,黎淺淺心情極好的上了電梯,一邊下樓一邊思考今天該怎麼過。
躺過。
一想到可以躺一天,黎淺淺的唇角就揚了起來,等電梯門一開就步伐輕鬆的往外走,剛走到寫字樓外準備打車,手機就跟著響起,她低頭看了眼來電顯示,頓時心裡一激靈。
昨晚的夢再次出現在腦海中,黎淺淺深吸一口氣,咬牙點了接通「霍疏。」
「今天不是放假?我帶你去泡溫泉吧。」霍疏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黎淺淺臉上的笑一僵,下意識的拒絕了「不了吧,老闆反悔了,我今天要上班。」
手機裡沉默片刻「真的?」
「嗯,我不跟你說了,老闆叫我開會……」
「為什麼撒謊?」霍疏的聲音微沉。
黎淺淺愣了一下,若有所覺的看向馬路對面,然後就看到霍疏站在樹蔭下。
她「……」什麼叫當場抓獲,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