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這個‘們’字實在叫人難以忽略,黎淺淺本來都要拒絕了,看到他這句後臉頰湧起一陣熱度。心虛的看了眼周圍,確定沒人看自己後低頭打字好,我等一下去找你。回覆完畢,她就打算跟黎深說一聲離開了,結果黎深聽說她來的訊息後匆匆跑出來,看到她後立刻道「今天店裡沒位置,我給你打包了,你帶回家吃吧。」
「不不用了,我今晚跟朋友一起吃。」黎淺淺忙拒絕。
黎深橫了她一眼「撒謊,你要是約人了怎麼可能還跑店裡來?」
「真的,我剛約的,你去忙吧。」黎淺淺無奈。
黎深輕哼一聲「不行,你要這麼走了我心裡不舒服,你那朋友是何蕾吧,等著,我多打包兩個菜,你們回家吃。」
「真的不用……」黎淺淺話沒說完,黎深就直接回後廚了,她無奈的嘆了聲氣,半晌低頭問霍疏一句,「要不我請你吧。」
霍疏?
半個小時後,黎淺淺拿著兩個保溫桶出現在霍疏的車上,有些尷尬的開口「不好意思啊,我哥非要給我帶飯。」
「你沒說約人了?」霍疏單手把著方向盤,慵懶的問一句。
黎淺淺乾笑「說了,他以為是何蕾,要我們拿著飯回家吃。」
紅燈停,霍疏扭頭看向她「回家?」
黎淺淺聽出他的言外之意「……還是去你家吧。」開玩笑,她哪敢把他帶回家,萬一黎深回家的時候撞上了,那就解釋不清了。
霍疏唇角微微揚起「嗯。」
重新回到電梯開啟就是客廳的大平層裡,黎淺淺比上次要自在許多,拎著保溫桶到餐桌前,把裡面的分層小飯盒一個一個拿出來,很快桌子上就擺了四菜一湯還有兩碗米飯。
霍疏去拿了筷子和勺子,出來後分給她一份,然後在她對面坐下「這些都是黎深做的?」
「嗯,他親手做的,你嚐嚐,這個好吃的。」黎淺淺用筷子點了一下蟹黃豆腐的方向。
霍疏把碗往她面前推了一下,然後一臉認真的看著她。
黎淺淺嘴角抽了抽「……自己夾。」
「哦。」霍疏也不跟她犟,聞言就拿著筷子開始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夾了幾次都沒成功。
黎淺淺無語的給他夾了一塊「吃吧。」
「謝謝,」霍疏垂眸嚐了一口,唇角微微揚起,「好吃,黎深的廚藝真好。」
「還要嗎?」黎淺淺聽到他誇自家哥哥,心情頓時好了,等霍疏點頭後就又給夾了一塊。
霍疏安靜的吃完,也幫她添了菜。
「謝謝。」黎淺淺道謝。
不知不覺中,兩個人開始有來有往,相當和諧的吃完了一頓飯。在晚餐接近尾聲時,黎淺淺看著已經空了的蟹黃豆腐餐盒,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你不是夾不好嗎?為什麼我夾到你碗裡後,你就能用筷子熟練的夾起來了?」
霍疏「……」
「霍,疏。」黎淺淺眯起眼睛。
霍疏面色平靜,眼眸漆黑的看著她「你真的不知道為什麼?」
他突然反問,這下換黎淺淺無言了,兩個人對視片刻後,最後還是黎淺淺躲開了他的視線,小聲嘀咕一句「……你別總耍這種花招,沒意思。」
「我不想,」霍疏說完停頓片刻,「但是已經很多年沒人給我夾菜了,我只是想再感受一下被人關心的感覺。」
黎淺淺頓了頓,茫然的抬頭看向他,霍疏平靜起身,開始收拾吃過的餐盒。黎淺淺連忙站起來想要幫忙,卻被他制止了「我來就好。」
「可是……」
「你去看電視。」霍疏的胳膊擋在她和桌子之間,態度十分堅決。
黎淺淺只好聽話的去沙發上坐下,一邊開啟電視一邊偷瞄他。只見霍疏把東西收拾了之後,就直接端去了廚房裡,再之後就響起了水聲,霍疏穿著圍裙,只留給她一個挺拔的背影。
她定定的盯著他看,耳邊突然炸起一道咆哮――
「你還不懂嗎?!這就是愛情啊!」
她嚇了一跳,扭頭才發現是電視上男主角的怒吼,不由得一陣無語,再回頭看霍疏時,就對上他透著點點笑意的眼睛。黎淺淺不知為何臉頰發熱,咳了一聲後調到了民生新聞,一臉嚴肅的假裝看電視。
「今天工作還順利嗎?」霍疏坐到她身邊,沙發朝他那邊陷下去,黎淺淺不受控的往他那邊傾斜一瞬,鼻尖瞬間被他剃鬚水的味道縈繞。
她急忙坐得離他遠了點,盯著電視一本正經的回答「還不錯。」
「聽起來不怎麼好。」霍疏自然而然的跟她聊天。
黎淺淺撓撓頭「真的還不錯。」唯一的敗筆也就蘇雨和小周了,不過一個跟她的工作不搭嘎,一個奈何不了她,所以算得上不錯。
她還在盯著電視看,霍疏靜靜的看著她的側臉,視線從她的額頭到下頜,在她扭頭看向自己時又轉向了電視。
「你喜歡看新聞?」他開口問。
不喜歡。黎淺淺默默回答完,又虛偽的點了點頭「喜歡,比較有深度嘛。」
話音剛落,電視上吵架的夫妻開始互相撕扯,男人的假髮都被扯掉了。霍疏沉默一瞬「是挺有深度的。」
黎淺淺面無表情的把電視關了「……當我沒說。」
霍疏唇角揚起,心情不錯的看著她。
黎淺淺臉頰泛紅,再開口聲音都惡劣起來「看什麼看!」
「要來點紅酒嗎?」霍疏問。
黎淺淺「……」他們兩個確定說的是同一個話題嗎?
「就是突然想喝了,」霍疏眼眸微緩,透著歲月賦予的溫和,「我沒有試過和人在應酬以外的時候一起喝酒,今天突然想試試了。」
黎淺淺睫毛微動「你沒跟朋友……」話沒說完她就閉嘴了。
霍疏哪有什麼朋友啊。
「喝一點吧,就一點。」霍疏說著話,眼睛專注的看著她,一向凌厲淡漠的人突然黏人,像月亮變成了小狗,毫無關聯,卻叫人無法拒絕。
等黎淺淺回過神時,她已經點頭答應了,而霍疏也已經站起來「走吧,跟我去拿酒。」
「……好。」
答應都答應了,再反悔挺那什麼的,黎淺淺只好跟著他一起往外走。兩個人進了電梯,直接到了下一層,電梯門開啟時是另一套房子了。
和樓上差不多的裝修風格,連傢俱都基本相同,黎淺淺睫毛微動,突然想起霍疏之前說過,他也給黎深準備了房間……她突然一陣鼻酸,心裡難受得發悶。
「我帶你去看我的藏酒室。」霍疏說著,拉著她的手就往前走。
黎淺淺下意識想甩開,可說什麼也做不到,只好任由他拉著自己一起往前走,好在兩個人走到一間次臥門口時,霍疏便主動放開了她的手。
門推開,露出裡面四面靠牆的酒架,上面擺滿了各種酒,黎淺淺愣了愣「你怎麼這麼多酒?」
「睡不著的時候會喝一點,看看你喜歡什麼樣的。」霍疏平靜的看向她。
黎淺淺聞言走了進去,轉了一圈後選了一瓶年份較新的紅酒「就這個吧。」
「嗯。」霍疏應了一聲,便和她一起上樓了。
重新回到剛才的樓層,霍疏便去了廚房拿杯子,黎淺淺坐在茶几前等時,不小心勾到了茶几上的抽屜,把抽屜拉開一個角。她不在意的想要關上,卻突然看到裡面的藥瓶,藥瓶上是一行英文字母。
她愣了一下拉開,一抽屜的藥品就出現在眼前。
「這個酒的度數不高,你可以多……」霍疏的聲音突然停下,眼底所謂歲月給予的溫和一瞬消散,漆黑的眼眸透著森森的寒意,然而當黎淺淺抬頭看向他時,他的目光又再次溫柔,「怎麼了?」
「你失眠很嚴重嗎?」黎淺淺蹙眉拿起藥瓶。這些都是處方藥,這麼一大堆都超標了,也不知道從哪弄來的。
霍疏從她手裡接過藥,直接放回抽屜裡「還好,你沒發現都是滿的嗎?」
「那為什麼開這麼多藥?」黎淺淺不解。
霍疏把抽屜合上「管那麼大的一個公司,偶爾也有壓力大的時候,以備不時之需。」
黎淺淺頓了一下,彷彿這才想起他是除了本文最**oss之外,還是一個只有27歲的年輕男人。
她瞬間心疼了「你爸也真是的,哪能都交給你,這得多累啊。」
「還好。」霍疏給她倒了點酒。
黎淺淺拿起杯子和他輕碰一下「你現在已經做得很好了,別給自己那麼大壓力,身體最重要知道嗎?」
「關心我?」霍疏看向她。
「嗯。」黎淺淺不太想否認。
霍疏唇角微揚「知道了。」說罷,又跟她碰了碰杯。
兩個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氣氛漸漸放鬆下來,等喝到第二杯時,霍疏便把剩下的大半瓶紅酒都收起來了。
黎淺淺皺眉「不給喝了?」
「喝太多會頭疼。」霍疏回答。
在酒精的作用下,黎淺淺已經放鬆了許多,聞言有些不滿「既然怕頭疼,那幹嘛還要喝酒?」
「因為想找個理由多留你一會兒。」霍疏坦言。
黎淺淺頓了一下,好半晌才訥訥開口「你變了好多。」
「哪裡變了?」霍疏看著她。
黎淺淺斜了他一眼「以前不會說這些騷話。」
「你以前也不會對我這麼冷漠。」霍疏接了一句,然後空氣就安靜了下來。
許久之後,黎淺淺小聲問「你是不是挺恨我的?」
「恨你什麼?」
「恨我不喜歡你。」
「不會,」霍疏伸手覆上她的額頭,像很久之前那樣,「我那麼喜歡你,怎麼可能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