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黎淺淺斜了他一眼,隨後又期待的看向霍疏:「我成年了。」「嗯。」霍疏目光清淺。

「什麼就嗯?」黎淺淺不滿,「沒有禮物嗎?」

霍疏唇角微微揚起:「有。」

「真的啊?你什麼時候準備的?不對,我之前好像也沒說過自己生日啊,你怎麼知道我過生日了?」黎淺淺好奇。

霍疏拿了紙巾,幫她把頭髮上的奶油擦了:「之前聽管家他們提起過。」

「這樣啊……」黎淺淺恍然,接著又有點好奇,「那你給我準備了什麼禮物?」

霍疏想了想:「要下午才能去拿,晚上給你看吧。」

「那我下午跟你一起去。」黎淺淺越想越心急。

霍疏平靜的看著她,眼底透出一絲無奈,黎淺淺懂了,輕哼一聲嘀咕:「不去就不去。」

霍疏垂眸,掩下眼中淺淡的笑意。

自打知道霍疏給自己準備禮物後,黎淺淺就覺得時間過得有點慢了,她想出一百種打發時間的方法,終於等到了霍疏出門。她本來想跟過去的,但是想了想,還是決定留點驚喜給自己。

霍疏出門半個小時後,外面突然飄起了大雪,算起來竟然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她有些擔憂的看了眼窗外,低頭給霍疏發訊息:下雪了,你出門的時候是讓司機送的嗎?

霍疏秒回:不是。

黎淺淺更擔心了:你在哪啊,我讓司機去接你吧,大雪天的估計不好打車。

霍疏:沒事,我已經提前叫車了。

黎淺淺抿了抿唇,還是有些心神不寧,正要再追問時,黎深跑過來了:「黎淺淺,出去玩嗎?」

「不出去。」黎淺淺提不起興致。

黎深不管她的拒絕,拉著她就往外走:「今天生日,老悶在家裡幹嘛,我帶你去院子裡走走,拍兩張照片。」

「……拍照片幹嘛啊?」黎淺淺無奈。

黎深掃了她一眼:「不拍照等一下怎麼發朋友圈?過生日多少不得有點儀式感啊?」

黎淺淺嘴角抽了抽,只好跟著他去了。兄妹倆在外頭玩到天色暗下來,才縮著凍得通紅的手跑回別墅,黎深放鬆的躺在沙發上休息,黎淺淺則拿了手機給霍疏打電話。

霍疏的手機響了五六聲才接起,他還沒開口,黎淺淺就聽出他沒在室外:「你還沒回來嗎?」

霍疏頓了一下,淡淡回答:「我有點事,晚飯不回去吃了,不用等我。」

「什麼事啊?要我去找你嗎?」黎淺淺頓時擔心了。

霍疏垂眸:「不用。」

「那好吧,那你如果有事的話,記得一定要告訴我啊。」黎淺淺皺著眉頭說。

霍疏輕輕應了一聲,就把手機結束通話了。

掛完電話後,黎淺淺面色凝重的坐在沙發上,黎深瞄了她一眼,頓了頓後問:「怎麼了?」

「霍疏不對勁。」黎淺淺看向他。

黎深一臉茫然:「怎麼不對了?他不就臨時有點事不回了嗎?」黎淺淺的手機聲音很大,他想裝沒聽到都不行。

「他剛才竟然過了七八秒才接我電話,以前都是秒接的。」黎淺淺一本正經道。

黎深:「……」

「……不行,我得出去找他。」黎淺淺說著就要往外走。

黎深一把拉住她:「天都黑了,外面還下著雪,你去哪找啊。」

「可我有點不放心。」黎淺淺皺眉。

黎深輕嗤一聲:「他又不是三歲小孩,還能跑丟了?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

黎淺淺咬著嘴唇,沒有接他的話。

黎深停頓片刻,若有所思的看向她:「你不會是喜歡他吧?」

「……大哥,這是你第幾次問這個問題了?」黎淺淺無語,「我沒心情跟你開玩笑。」

黎深沉著臉:「是你表現得太在意他,我才會擔心的好嗎?」

「我那是怕他被人欺負,你忘了他多災多難的體質了?」黎淺淺反問。

黎深莫名其妙的被說服了一點。

兄妹倆你一句我一句爭論得熱鬧,而他們話題圍繞的中心人物,此刻正神色淡淡的坐在一家高檔咖啡廳裡。咖啡廳裡一個客人都沒有,所有服務員都站在五米開外的地方,沒有指示連茶都不敢去添。

霍疏後背挺得筆直,不管對面的男人說了什麼,都始終無動於衷,男人起初還算淡定,漸漸的也有些沉不住氣了。

「你打算沉默到什麼時候?」他臉色微沉,帶著上位者的傲慢,明明是五十多歲的年紀,眼底卻有種七十歲的疲憊與渾濁。

霍疏淡漠的看著他:「那得看你打算什麼時候讓我走。」

「我剛才的話你沒聽到?」男人沉聲問。

霍疏垂眸:「聽到了,你唯一的兒子得了絕症,現在已經無力迴天,而你的身體在十年前就壞了,無法再孕育新的孩子,更不能保證自己還能活多久,如果你兒子死了,你只能從旁系裡選擇繼承人。」

「你口中唯一的兒子,是你的親哥哥。」男人面無表情的提醒。

霍疏頓了一下,眼眸不帶一絲起伏的看向他:「親口說出霍家有他沒我,害我和母親流落街頭的,親哥哥?」

他說完停頓一瞬,眼底閃過一絲嘲弄:「看來他說得對,霍家這次真的要沒他了。」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不要再提,總之我要你回到霍家,作為新一代繼承人接受培訓,」男人喝了一口水,又優雅的將杯子放下,似乎毫不介意他嘲諷自己即將離世的兒子,「我調查過了,你的智商不錯,手段和能力也有,培養個幾年,也能給董事會一個交代。」

「不用了,我對回霍家不感興趣。」霍疏淡淡拒絕。

男人冷笑一聲,顯然不把他的拒絕當回事:「你哥哥所剩的時間不多了,我不想他最後幾個月過得不快樂,所以打算等他去了之後再接你回去,這次只是先提前跟你說一聲。」

霍疏眼底萬年寒冰封存,語氣也逐漸冷漠:「我不回去。」

男人毫不在意的看向他,當和他的眼眸對視時頓了一下,表情逐漸嚴肅起來:「你知道自己在拒絕什麼嗎?」

「我不在乎。」霍疏還是隻有四個字。

男人譏諷的笑了一聲:「你拒絕的,是你那個媽拼了命都想得到的,否則你也不會出生,我知道你恨我,想報復我,那也得先有能力才行,否則你對於我來說,只是一個笑話。」

霍疏聽了他的話也不惱,只是淡定的站了起來,轉身朝外走時看了他一眼:「你說得對,我想報復你,至少得有能力才行。」

男人眼底流露出一絲傲慢。

「但那是之前,」霍疏的唇角勾起一點弧度,「現在就簡單多了,我只需要什麼都不做,就能看到你兒子死,看到你為之辛苦一輩子的霍氏,最後要交到別人手裡。」

男人臉色猛然陰沉,顯然霍疏的話刺痛了他的內心。

「你看,報復其實不需要太厲害,我只要比你們多一點運氣,就能看著你們都去死,」腐爛發臭的黑色在心臟深處發酵,逐漸爬滿了整個心臟,他的聲音透著少年特有的沙啞,說出的話卻透著所有成年人都沒有的陰鬱,「就像當初我看著我媽死一樣。」

男人愣了愣,等回過神時,霍疏已經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霍疏面色陰鬱的走出咖啡廳,眼底是所有人都參不透的黑,當雪花落在臉上,他出現了短暫的茫然,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霍疏!」

霍疏愣了一下,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穿著白色羽絨服,像只小兔子的黎淺淺就站在街對面,蹦蹦跳跳的朝他招手。

他的茫然突然消失,腦海裡出現了一條清晰的路,恰好綠燈亮了,他便大步的走上了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