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疏看向她:「那個欠錢的。」黎淺淺樂了:「你不會打算一直這麼叫她吧?」
霍疏淡漠的看向周小雲的背影,沒有回答黎淺淺的問題。
吃完飯時間還早,黎淺淺打算回教室睡會兒,霍疏跟她一起往教學樓走,走到樓梯口時他突然停下了。
黎淺淺頓了一下:「你不上去?」
「有點事。」霍疏回答。
黎淺淺疑惑他能有什麼事,但看他表情嚴肅,便沒有多問:「那你去忙吧,我去睡會兒。」
霍疏應了一聲,目送她上樓後才轉身離開。黎淺淺到三樓後往下瞄了一眼,看到霍疏往操場的方向去了,她頓了一下心生疑惑,不懂他為什麼往那邊去。
她沒有多想,直接進教室了。
操場上,周小雲倚著雙槓,跟蘇雨說黎淺淺壞話,說了一大堆之後,蘇雨都聽煩了:「我們不提她了,你也別生氣了。」
「我就是看不慣她那麼囂張,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倆臭錢嗎?」周小雲憤憤。
蘇雨抿了抿唇:「我們不聊她了,快上課了,我們進班吧。」
「等一下,我先去個廁所。」周小雲說完就往角落裡的廁所跑。
蘇雨皺眉:「要遲到了,我先回教室了啊。」
「嗯嗯你先回吧!」周小雲頭也沒回。
蘇雨煩躁的抿了抿唇,轉身往教學樓去了,霍疏站在看不見的角落裡,安靜的目送她離開。
另一邊,高二教室裡。
黎淺淺回教室後就趴在桌子上睡覺,一直睡到何蕾叫她起來,才精神不振的坐起來。
「怎麼樣,說了嗎?」何蕾一臉期待。
黎淺淺沉默片刻,最後幽幽嘆了聲氣:「我決定了。」
「什麼?」
「我週六日補課,週一到週五每天晚上在家自習兩個小時。」不吃宵夜的話,凌晨一點應該能睡。
何蕾目瞪口呆,半天問了一句:「……這就是你想的主意?」
「不行嗎?」黎淺淺反問。
何蕾無語:「你覺得呢?」
「我覺得可以。」大不了以後每個課間補覺唄。
何蕾見她一臉自信,乾脆就隨她去了,反正現實早晚會給她沉重的一擊。
正當黎淺淺思考計劃的可行性時,蘇雨就一個人進來了,經過她們這一排時,黎淺淺和何蕾同時靜了下來,等她過去後才繼續聊天。
「她那個跟屁蟲呢,怎麼沒和她一起?」何蕾好奇。
黎淺淺聳聳肩:「去廁所了吧,又不是連體嬰,怎麼可能一直在一起。」
兩個人說著話,班主任就進來了,班裡頓時安靜下來。
班主任環顧一週,最後看向後排的位置:「周小雲呢?」
「她剛才去洗手間了,應該快來了。」蘇雨回答。
班主任板著臉:「等她來了告訴她,下次不準再踩點進班。」
「好的。」蘇雨乖巧回答。
黎淺淺和何蕾對視一眼,同時撇了撇嘴。
上課鈴很快響了起來,周小雲還是沒來,班主任板著臉上了一節課,等下課時看向蘇雨:「你去找她,找到了讓她去我辦公室。」
蘇雨有點尷尬:「好的。」
班主任說完就走了,教室裡慢慢熱鬧起來。
「周小雲膽子夠大啊,班主任的課也敢翹。」何蕾感慨一句。
黎淺淺不當回事:「她腦子不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多正常。」
「也是哦,」何蕾回頭看了眼蘇雨,看到對方正低著頭打電話,又忍不住幸災樂禍,「不管怎麼說,周小雲這次慘了。」
蘇雨撥通了周小雲的電話,對方手機在響了兩聲後接通,她立刻皺眉問:「你去個廁所怎麼去這麼久?」
手機裡無人說話。
「喂?你聽到我說話了嗎?」蘇雨將聲音抬高。
手機裡還是沉默,在她忍不住要把手機結束通話時,裡頭突然傳來周小雲的聲音:「我、我這就回去了。」
蘇雨有些不耐煩,沒聽出她聲音的不對,聞言只是答應一聲:「快點吧,班主任讓你過去一趟。」
她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周小雲聽到手機裡的嘟嘟聲後,僵硬的將手機裝進兜裡,這才一臉恐懼的看向眼前人。
「記住你說的,一週內把錢還清。」少年的聲音沙啞淡漠,沒有半點人味。
周小雲:「知、知道了。」
她說完,就看到霍疏關閉了錄音,同時把剛才那一段給儲存了。
周小雲眼底閃過一絲不甘,但和他對視時,還是顫巍巍的答應了。霍疏面無表情的盯著她看了片刻,這才轉身往教學樓走。
周小雲看著他重心偏移的步伐,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突然喊了一句:「你就不怕我告訴老師?」
霍疏的腳步停下。
「我、我如果告訴老師你威脅我,按照校規,你是要被退學的。」三千多塊錢到底是筆大數目,沒被逼到絕路,她不想就這麼還錢。
霍疏停在原地站了片刻,在上課鈴快響起時才淡淡開口:「你可以試試,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退學,看校長在你我之間會做什麼選擇。」
周小雲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霍疏在總結大會上那樣懟教導主任,都能沒有一點懲罰繼續上課,學校對他的態度可想而知,如果她去告狀……她的心臟涼得發疼,卻對這樣的狀況無可奈何。
霍疏擁有的不多,但只要有的,就能利用到極致。
一週以後,周小雲把錢還給了黎淺淺。
下午放學後,黎淺淺相當快樂的把這件事告訴了霍疏:「我也不知道她抽哪門子瘋,難道是良心發現了?竟然一分不少的把錢還給了我。」
「開心?」霍疏問。
黎淺淺笑了:「當然開心了,感覺像撿的一樣。」
霍疏眼眸微動:「開心就好。」
「等週末你有空了,我請你吃飯吧,然後把剩下的錢存起來,」黎淺淺有模有樣的做規劃,「我最近已經開始存錢了,準備在25歲之前,存出一筆夠下半輩子用的錢。」
「為什麼?」霍疏問。
還能為什麼,就為渣爹這輩子大機率會跟上輩子一樣,把他們兄妹當賊一樣防著,只有破產後才想法子把爛攤子丟給他們唄。她已經想好了,破產的事如果無法挽回,那就在破產前和黎家一切產業撇清干係,這樣雖然不能大富大貴,至少不會被渣爹連累。
嗯,最好在破產前,多弄幾套房產到名下,不過現在說這些還早,想要這種大件,至少要等到大學以後。
這些打算是不能跟霍疏說的,黎淺淺聽到他問,笑著回答道:「沒有為什麼,我就是想嘗試存錢而已。」
「嗯。」
兩個人一同往燒烤攤走,黎淺淺收賬的興奮勁一過,短短一段路打了好幾次哈欠。
「你最近很困。」霍疏突然開口。
……能不困麼,每天晚上回到家還得補兩個小時的課,白天能睡的時候又不多,她都要瘋了。
黎淺淺咳了一聲:「還好吧,不是很困。」
霍疏眼眸微沉,也不知信了沒有。
翌日一早,黎淺淺枕在霍疏肩上一路睡到學校,下公交後神智還不清楚,眼底的黑青快比眼睛要大了。
她一路無言的跟在霍疏身邊,好幾次差點撞到人,最後都被霍疏及時拉住。兩個人一路到了教學樓三樓,黎淺淺打起精神道別:「我進班了啊。」
「嗯。」霍疏目送她進教室,自己卻站在樓梯口沒動,只是若有所思的盯著她消失的拐角。
何蕾著急忙慌的上樓時,就看到他站在樓梯口發呆,頓了一下後上前:「霍疏,你站這兒幹嘛呢?」
霍疏回神,淡漠的看向她。
何蕾被他看得一怵,對著他訕訕一笑。
五分鐘後,何蕾揹著書包進班,看到黎淺淺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後,不由得嘆了聲氣。
「起來,讓我過去。」她提醒。
黎淺淺悶哼一聲,把板凳往前挪了挪,給她騰出一小塊縫隙。
「……懶死你算了。」何蕾吐槽一句,就從小縫隙裡擠進去了。
黎淺淺一直睡到早自習結束,睜開眼睛後頭疼的捂住臉:「又錯過早自習了。」
「多正常,你晚上就睡那麼一小會兒,早上不困才怪,」何蕾淡定的看她一眼,「都補一週課了,有效果嗎?」
黎淺淺生無可戀的趴在桌子上:「晚上到家都十點多了,困得要死要死的,哪會有什麼效果,你說得對,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疲憊狀態下做事,效率真的低到不行。」
何蕾輕哼一聲表示認同,然後就開始催她去超市,黎淺淺頓了頓,神色微妙的看向她:「你怎麼不勸了?」
「勸什麼?」何蕾疑惑。
黎淺淺皺眉:「之前我一這麼說,你就勸我別為了跟霍疏一起玩就翹課,今天為什麼不勸了?」
「……我勸有用嗎?」何蕾略微心虛。
黎淺淺沒有發現,認真的想了一下:「沒有。」
「所以啊,我就懶得勸了。」何蕾趕緊道。
黎淺淺一想也是,就不再糾結這件事了。
平靜且困的一天很快過去,晚上放學的時候,霍疏出現在教室門口,黎淺淺立刻背上書包出去了。
她跟著他一起下樓,正要往校門口走,就看到他朝著辦公樓去了。黎淺淺疑惑的跟過去:「你要去哪?」
「辦公室。」霍疏回答。
黎淺淺哭笑不得:「我知道你要去辦公室,問題是你去辦公室幹嘛?」
「上自習。」
黎淺淺更加疑惑了,霍疏平靜的看了她一眼:「那邊有不用的辦公室,校長叫人打掃了一下,以後留給我上自習。」
……這就是全市第一的待遇嗎?
黎淺淺感慨一聲,接著又問:「那你不去燒烤攤了啊?」
「嗯,」霍疏回答完,又補了一句,「以後也不去了。」
黎淺淺疑惑:「為什麼?」
「錢夠用。」
黎淺淺一想也是,她前段時間還聽說有其他高中來挖牆角,現在學校為了留住他,應該給發了不少補助,也確實沒必要再兼職了。
她偷偷羨慕了一下,隨後意識到不對:「你去上自習,為什麼還要帶我一起?」
「一個人無聊,你陪我,」霍疏說完,又神色淡淡的補充一句,「作為報酬,你有不會的題可以問我。」
黎淺淺:「?」
她懵了一下,接著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最近很糾結很痛苦的問題迎刃而解了!
霍疏往前走了好一段路,才意識到她沒跟上,於是停下腳步回頭看,正好對上她傻笑的臉。
他頓了一下:「笑什麼?」
「就是高興。」黎淺淺嘿嘿直樂。
霍疏別開臉:「無聊。」
話雖這麼說,唇角卻也清晰的浮起一點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