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這樣的不安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我躺下之後,被遺忘的疲憊好像潮水一樣湧來,在護士為我輸液的過程裡,我慢慢睡了過去,真正地睡了過去。
我一個夢也沒有做,完全失去了知覺。
再醒過來,已經是兩天以後的事情了。
我的身體,一定在這兩天裡經歷了翻天覆地的折磨,身上各種痠痛無法形容。簡直連腳趾甲都覺得痠痛。醫生還不讓我下床,只吩咐護士給我吃一些流食,然後繼續休息。
我問他袁喜樂怎麼樣了,他就朝我曖昧地笑笑,說和我差不多。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那種笑讓我很不安。我幾次想溜出去看看,但是使不上力氣,總是下床就躺倒在地上,後來護士就對我發脾氣說,我每摔倒一次都會讓她被批評,我再摔倒她就要被記處分了,讓我老老實實在床上躺著。
我不知道我的身體是怎麼了,我對自己有一個判斷,知道絕對不會躺幾天就站不起來,心中開始不安,心說該不是中毒的後遺症?
後來問醫生,醫生告訴我,這確實是副作用,但不是因為中毒,而是用瞭解毒劑的原因,那種毒氣對人的神經系統有影響,這幾日我掛的吊瓶裡都是解毒劑。
我心中奇怪,難道他們已經知道我中的是什麼毒了?但是再問,醫生卻沒有透露更多,只說等我傷好了,再詳細和我解釋,因為這種毒氣的運作機理很複雜。
那個年代階級觀念很濃,該不該知道,該知道多少是很明確的,我也沒有為難他,只問什麼時候可以下床走動。
他說最起碼還要三天時間,之後看尿檢的狀況,這種毒氣對我身體的傷害性是永久的,我本身吸入得不算多,可能不會在年輕的時候體現出來,但老了之後會很麻煩,現在處理得好不好,對以後的身體狀況有很大的影響。
我想袁喜樂應該和我是一樣的情況,甚至她應該比我更嚴重,不由得擔心起來,但這時沒有力氣,我總不能爬著去見她,於是只好剋制住自己。
三天後,我果然被准許出了帳篷,被人攙扶著,只能在帳篷外的凳子上坐一會兒。但這麼短的時間裡,我發現整個基地已經燈火通明,短短幾天裡架起了大量照明,以及無數的帳篷。我目瞪口呆地看著,感覺到一股不對勁。
這麼多的照明裝置和這麼多的人,看來大部隊會在這裡駐紮相當長的時間。他們沒有等我們返回就全部下到洞裡來了,這顯然表示上頭的計劃有變。
難道我們在洞裡的時候,上面發生了什麼,所以讓他們這麼大動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