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濃霧中的怪影

大漠蒼狼 南派三叔 第1頁,共2頁

一直到馬在海把放映機關掉,幕布還原成那塊破舊的白布,我的思緒才緩了回來,問了第一句話:「這是什麼東西?」

沒有人回答。

我努力鎮定,把哆嗦抑制下去,點火抽了口煙,看向王四川,王四川也看了看我,面色比馬在海還要蒼白。

我們受過大學教育,當時的教育水平雖然達不到現在的水準,但是橫向比較,中國當時的大學教育不會比世界上同期的大學遜色太多,特別是我們這樣的專業,師資都是當時蘇聯和留美的那一批老專家學者,能在他們手下畢業,我們對於自己的理解能力都很自信。

而那一批人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我們受到的自然也是這樣的教育。這其實非常可怕,因為無神論者無所畏懼,一旦遇到一些無法解釋的事情,我們受到的沖擊就比一般人更厲害。

我想作出一些可行的推測,但是什麼都想不出來。單憑一個模糊的影子,我沒法進行任何思考,但我明白,那不是幻覺或者錯覺。

在地下一千多米的地方,有如此深遠的一個巨大地下空腔,已經是地質學上的奇蹟,然而,在這深淵裡,竟然還立著這樣一個東西,這是誰的傑作?

看那個黑色影子的形狀,一定是人造的東西,但在這樣一個地方,誰能夠造出這麼巨大的東西?

我的唯物主義世界觀不可避免地動搖了。我們的腦子裡都是疑問,同時我也明白沒有人可以為我們解答。

一邊的王四川忽然長出一口氣,走到我邊上,開始問我要煙,我發現他的手也在輕微地哆嗦。

我遞給他一支,把我的菸頭也遞過去讓他對著點上,又丟給馬在海一支。那孩子已經完全蒙了,過了很久才過來接走。另一邊王四川拿著煙卻不抽,而是放到前面的木椅上,然後跪下,做了一個奇怪的禮儀,同時嘴裡念著幾句他們民族的話。

這個舉動更加奇怪,我等他念完,他才對我們道,他在祈禱「額赫嘎扎爾」的保佑,一般是要點香燈,現在只有香菸了。他說以前他一直不相信父母對於「地母」的說法,覺得是迷信,現在他也是半信半疑,但還是要先給予尊敬的好。

我想和他說這確實是封建迷信,但看著幕布上的東西卻說不出話來。一邊的馬在海問王四川祈禱要怎麼做,王四川說「地母」只保佑他們族群才作罷。

整卷膠片的內容就到此為止,我們沒有再看一遍,也沒有繼續討論,因為不知道該討論什麼。這件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的認知範圍,馬在海唸了幾句菩薩保佑,我們都靜了下來。

幾分鐘後,王四川取下膠片,重新裝好,對我們道:「事情就到這裡了,現在咱們得有個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