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公治軍,果然不遜於古之名將——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此名將,離間計這普通之策,到他手中卻能化腐朽為神奇,這也再正常不過了。我又不想著去當將軍,要知道那麼多做什麼,只要儘快將葉公的好訊息稟報聖人,我便已經是立了大功!」想到這裡,他回到主才的大營之中,尋了一個招呼他的小吏,請他代為向葉暢告辭,自己便帶著隨從離營而去。
葉暢在他面前的一番言行,並非做作,而是真實。
在大軍集結完畢之後,他也沒有做太長的戰前動員,只是一指長安方向:「長安淪入賊手久矣,百萬黎庶盼望王師亦久矣,今日賊既內鬥,互攻不止,正是我等收復長安之良機——卓舜輔、安元光,你二人共領一軍,先奪咸陽,為我軍前站。遣快使與辛京昊,令他星夜進軍,勿失軍機,與我本部會於長安,形成東西夾擊之勢。」
這二將領命而去,葉暢目光一轉,發覺諸將中有一些人神態頗異,其為首者,正是王思禮。
他手中的軍隊,如今數量已是不少,其中主力自然還是他招募的築路工人。但除此之外,哥舒翰部下亦併入他的軍中,哥舒翰本人為了避嫌,自請去與張忠志對峙,但其兵力,卻留下一半,供葉暢驅使。
留下的諸將之首,就是這個王思禮。
對於這些人,葉暢的使用是有些顧慮的,畢竟這些人是迫於形勢才到他的手下,而不是真正忠於他。
「葉公,我等入葉公帳下效力也有些時日,只恨才疏學淺,一直不能派上什麼用場。如今眼見決戰在即,還請葉公吩咐!」
見葉暢望向自己,王思禮前進一步道。
因為裴冕的事情,哥舒翰部的處境甚為尷尬,他們明明是忠於李隆基的部隊,但卻出現了一個忠於李亨殺死永王的叛逆,連累到他們全軍的忠誠受到懷疑。若他們不能在戰場上以血洗刷這一懷疑,毫無疑問,在戰爭結束之後,他們的下場絕對不會好看。
葉暢聽得他請戰,眉頭一揚:「確實有一事要煩勞王將軍,我大軍東西合圍,安賊必敗,唯一可慮者,便是他們會四散逃遁,禍亂地方。故此,我欲以王將軍領一軍,前往子午穀道,斷絕其南遁之路。」
「這……這豈能有功可立?」聽得葉暢這樣安排,王思禮急道。
「王將軍,要不換你去奪咸陽,我另遣卓舜輔他們去南面?」葉暢面色一沉:「你能立軍令狀,半日之內奪下咸陽,我便更改將令!」
王思禮神情頓時僵住。
半日奪取咸陽,在他看來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這分明是為難他們!
「葉公,他們就能半日拿下咸陽?」
「要不讓他們也立下軍令給你瞧瞧?」葉暢似笑非笑地道。
「這……末將不敢。」王思禮與他目光相對,不免心中一寒,只能垂頭道。
「既是如此,依令行事,你儘管放心,能阻絕安賊敗軍南下,便是大功,我自不吝向朝廷請賞。若是你等辦事不利,致令安賊殘部逃至南方,我亦必奏明天子,請其重罰!」
「是。」王思禮應了一聲。
諸將領命而去之後,葉暢身邊淳明道:「郎君何不厚遇結好之?」
「我如今掌握天下之兵近乎大半,若再將哥舒翰部也拉入帳下,莫說天子,就是我自己夜裡睡覺都不自安。況且,哥舒翰與其部,名聲雖大,實際上卻並非良將,不恤士卒不顧大局,只求個人功績封賞,我實在是看不起他們。」葉暢吁了口氣:「此等舊軍,遲早要被裁汰,何必過於重視他們!」
不是葉暢太過自傲,這是他的真實想法。火銃已經研製出來,下一步就是改良與實戰裝備,舊的冷兵器時代的軍隊,都要被裁汰,而新式的火槍兵,在紀律上唯有更加嚴明,才能發揮出更大的戰鬥力,至於個人勇武,完全成為戰場上非決定性的因素了。
葉暢從不認為火器不會外傳,他再注意保密,也只能保證自己的火藥配方和火器領先於別國,十年或二十年後,周邊國家肯定也會出現火器,象大食這樣的大帝國,更可以集中工匠研製出自己的火槍來。所以,葉暢覺得最重要的是用更先進的軍制與科技,來提升自己的優勢,而不是單純的技術保密。
「原來如此。」淳明雖然還不明白葉暢想的到底有多遠,但既然葉暢不是疏忽,而是有意如此,那必然是有道理的。
「淳明,待天下太平之後,你想要做什麼?」葉暢看著這個當初自己買來的小僮僕,笑著問道。
「我愚駑,才能學問比不過諸位師弟,但我見他們功業之心都重,都志在四方,願意為郎君守著旅順書院。」
淳明這是真心話,葉暢培養出來的這些年輕人,朝氣蓬勃的同時,也都有極強的進取之心,讓他們在旅順書院當一個院長,著實令其有些為難。隨著葉暢事務越來越繁忙,這幾年旅順書院的院長工作,實際上是由淳明等年長些的已經畢業了的學子輪流承擔的,但今後肯定是要有一個專人來為此。
「這個倒是很適合你,而且今後不只一家旅順書院,長安洛陽安能沒有書院?」葉暢笑道:「這事情我們就說定了,有你在旅順書院,我心甚安!」
旅順書院將會為葉暢源源不斷地培養人才,這個院長之職,莫看聲名不顯功業不彰,卻是一個對葉暢重要性非常大的崗位,淳明能靜下心來做此事,確實給葉暢幫助極大。
「先收復長安吧,收復長安之後,郎君便可以大婚,早些有了小郎君,這若大的家業才不愁有人承續!」淳明抓緊機會向葉暢進言道。
聽得這裡,葉暢微微一笑,邁步道:「好,就讓我們為了小郎君,早日收復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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