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1.第471章 玄機暗藏不可入

「追上了?」

「追上了,就在眼前!」

聽得前方來報,崔乾佑捋須大笑起來。

正如卓君輔所言,被安祿山委以重任的,正是崔乾佑。

此次政變之初,崔乾佑所承擔的重任是去奪取皇宮與禁軍軍營之責,這也是關鍵之事,不過他指揮得當,因此過程甚是順利。在成功之後,安祿山又遣他來追葉暢與李隆基,並且再三交待,葉暢手中擁有類似於掌中雷的利器。

「安大夫交待我,葉暢手中的這兵種甚是難纏,擲出掌中雷之後,須臾之間就會爆炸,當者皆糜爛……但若不懼其爆,以騎兵衝擊,速度入陣,則可破之……既是如此,我就令騎兵先衝陣!」

崔乾佑為人甚為謹慎,他拿定主意之後,並沒有將全部力量都押上去,而是先遣出騎兵,令步卒緩緩隨後押陣。在他想來,若有不濟,步卒亦可接應騎兵,免得葉暢乘勝追擊。

但騎兵遣出不久,就見前方,一個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緊接著轟的一聲巨響傳來。崔乾佑雖是有心理準備,可仍然被這一聲巨響嚇得渾身發顫,而他軍中的戰馬,更是狂躁不安地嘶鳴跳躍,若不是安撫得力,只怕就要驚馬狂奔了。

「怎麼回事……安大夫雖然說對方有某種利器,也說其聲勢如雷,卻不曾言聲勢竟然至此!」崔乾佑幾乎從馬身上站起來,翹首西望,看著那團濃烈的火焰騰空而起,心中極度不安。

葉暢有這樣的神兵利器,他們還怎麼與之相鬥?

「步卒加緊,上前接應,莫讓葉賊乘機追擊!」崔乾佑下令道「派人去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一會兒,便有人扶著一個傷了的騎兵從前方過來,那騎兵一見崔乾佑便放聲大哭,聲音悽切,讓人心酸。

「究竟是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們多加小心,當心葉賊扔出瓜一般的物件了麼?」

「將軍,慘啊,慘!我們確實小心了,我們追到之時,葉賊等人扔下幾輛裝著輜重的車子,可是等我們到了那車子邊時,卻突然隆的一聲響……」

從這倖存騎兵口中得到的訊息,讓崔乾佑倒吸了口冷氣,目光閃爍,極度不安!

按照他的計劃,騎兵是不顧一切向葉暢部突襲的,但葉暢部大約是發現了他們,於是扔了幾輛輜重車,再將其餘的大車圍起,沿著渭水,組成半圓形的車陣。騎兵要想攻擊到車陣,就必須從那扔下的幾輛輜重車間插過去。

就在他們蜂擁穿過輜重車時,葉暢部以車載弩射出火弩,然後那幾輛輜重車上,轉眼之間,輜重車中的火藥就被引爆,連環爆炸之下,早就暗伏下的其餘火藥包也是先後炸開,在騎兵衝鋒的道路之上,掀起了一陣火獄風暴!

哪怕騎兵再全力衝鋒,也不可能在這種情形下完全脫身,崔乾佑的騎兵一瞬間就被火焰吞噬了大半,剩餘之人,即使衝到了車陣之則,也被車陣所阻,根本無法傷著車陣中的人。

等待他們的是弩矢的攢射。

「近三成當場陣亡,其餘亦是人人帶傷……騎兵完了……」

崔乾佑坐在馬上,麵皮不停抽動,然後長嘆了一聲。

按照安祿山的說法,葉暢的新式武器,需要擲出之後才能夠起作用,可此時來看,此物只需引火,便能立刻發作!

除非老天幫忙,天降大雨,看來是沒有辦法與之對抗的了……

崔乾佑此時心中其實已經有了對付葉暢火藥武器的辦法,但那個辦法對他來說太不值得——很明顯,葉暢的火藥武器,對於後勤補給極為依賴,現在葉暢只帶著些許補給,只要拿人命去填,遲早可以將他的火藥武器耗盡。

但崔乾佑很清楚,如今天下大亂在即,他在安祿山手下得用的根本,就是他手中的兵力。讓他拿自己的嫡系去填那種神兵利器,對他能有幾分好處?

反正安祿山自己也是吃了敗仗的,他再吃一次,安祿山也不好深究。

「尾隨進逼,休讓葉暢安然逃走!」琢磨了好一會兒,崔乾佑下令道。

「將軍,要再攻?」旁邊的副將們一個個面如土色,方才那情景實在是太過駭人,他們如今都已破膽。別的不說,率騎兵前去突擊的那員偏將,到現在還沒有找到,落得個粉身碎骨化為齏粉的下場!

「若有機會,就進攻,若無機會,就見機行事。」崔乾佑面不改色地道:「我遣人給安大夫送信去……非是我軍作戰不利,奈何葉賊有……有神兵啊。」

信使飛奔而回,衝向長安城。待他到長安城時,長安四方城門都緊閉,他在城下高叫了好一會兒,拿出崔乾佑的令箭,這才被吊籃吊進了城。

「為何如此?」信使有些驚訝:「莫非有什麼變故?」

「走脫了皇帝老兒,總得小心為上,這城裡的大臣們,有不少昨夜都乘亂逃出去了,還有些也想逃,放他們去投奔那個老皇帝,終究是大麻煩。」守門的兵卒笑道:「你們辛苦了,追上了沒有?」

「莫提,莫提。」信使嘆了口氣:「安大夫如今在何處?」

「自然是興慶宮,大朝會呢,安大夫不在,如何能成?」

此時天色已亮,信使聞言,借了匹馬,又趕向興慶宮,結果到了興慶宮前一問,卻知道自己與安祿山錯過了,朝會已經結束,安祿山人又去了葉暢宅邸。他只能再轉馬頭,奔向葉暢府。

他一路馬不停蹄,趕到之時,恰恰看到安祿山從馬車上下來。

安祿山身軀胖大,乘馬多有不便,又是一夜未眠,故此改乘了馬車。他剛剛被封為燕國公、丞相、天下兵馬副元帥等諸多官職,若換作以往,他心中必然歡喜,但現在,他卻心事沉重。

「人在哪兒?」甫一下車,他就迭聲問道:「人在哪兒?」

「就在屋裡。」一個親兵面帶悲慼地來為他引路。安祿山匆匆走進屋,便看到一塊卸下的門板上,墊了兩床被子,他的長子安慶宗,便躺在被子之上。屋子裡升了爐火,因此還是比較暖和的,但是看到長子的模樣,安祿山還是覺得心頭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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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青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