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順著小路回正路,葉暢乘機閉上眼,稍稍休息片刻。
李林甫的去世,對他的影響並不是太大,他考慮的,還是來自美洲的那些農作物的安排。雖然有數十石之多,數量上講並不少,而且王玉京也將之儲存得很好,可是畢竟已經過了農時,這些種子是不是還好,也需要他親自去分檢。
正琢磨著這事情,發覺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葉暢問道。
「前面有棵樹倒了下來,將路攔住了。」葉英下車去看了一眼,然後在外邊回應道。
「樹?」葉暢皺著眉,剛才他們過來時,路還是好好的,現在怎麼會有樹攔住。
「護好馬車!」葉英同樣覺得不對勁,對著那些護衛說道。
同時,他心中暗暗一凜,這確實是一個考慮不周的地方!
此前那些細作的活躍,讓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旅順城中,卻忘了,葉暢到這邊來,必然是要來祭拜李林甫的,那麼這條路就是他的必經之路!
也是因為祭拜的緣故,而且又是處於自己控制之下的旅順,所以葉暢身邊跟隨的護衛並不多,只有二十餘人罷了。
就在這時,聽得「錚」的一聲響。
那是弩機的聲音!
一枝勁弩破空而來,狠狠貫入了馬車,緊接著,又是兩枝弩矢穿入馬車之中!
「郡公!」護衛們用身體將馬車團團圍住,方才他們的反應不慢,可是馬車一停下來,葉英一開口,那弩矢就飛了過來,反應再快,也不可能這麼及時。
因此,當對方的第二波弩矢射來時,兩枝被格開,另一枝則被一個衛士用自己的身體擋住。
他們身上著了甲,旅順專造的護甲,對於箭矢的防禦力相當高,因此那弩矢雖然破甲而入,插在他身上,卻沒有穿透身體,只能說是外傷。
不過眾人關注的不是這個,而是葉暢。方才三枝弩矢貫入馬車,也不知裡邊的葉暢是否受了傷。
「我無礙。」葉暢在馬車裡道:「擒住刺客!」
葉英原本都是心膽俱裂,聽得這句話,才想起來,葉暢的馬車可不是一般的馬車。外表是木製,實際裡面卻是有一層薄鋼板內嵌,再有一層皮蒙著,比起一般的盾牌,它的防禦力更強。
所以那些弩雖是勁弩,雖然扎入馬車之中,卻沒有穿透車廂,唯有貫入窗子的一枝,才射入了車廂內,只不過馬車車窗的位置,與葉暢所坐的位置有一定的角度,除非葉暢正好在那時伸頭去看車外,否則根本射不中葉暢。
方才他也是關心則亂。
「抓住刺客!」
饒是如此,葉英還是惱羞成怒,葉暢為什麼把他安排在旅順,不就是認為他忠勇可靠麼,結果在他的管區之內,卻出現了這樣的問題,他怎麼與葉暢交待?
護衛分出一半,向著弩矢射出的地方追去,那不過是十餘步外,而且對方的人數也並不多。不一會兒,便傳出叫聲,然後,護衛拖著三具屍體回到了路上。
「怎麼沒留一個活口?」葉英又怒了。
「是死士,他們是自盡的。」去擒人的護衛也覺得無奈。
「不打自招。」葉暢哼了一聲:「搬開樹枝,繼續!」
六個護衛上前,幫助車伕將樹枝挪開,葉英上了車,面帶愧色對著葉暢:「十一郎,是我的錯,我太疏忽了……」
「你是有些疏忽。」葉暢也有些不滿:「回去之後,這邊要加派人手,空娘那裡,休要給驚擾了,不要告訴她我遇刺之事。另外,旅順的那些牛鬼蛇神,好生清理一番,有證據的就殺了,沒證據的就驅逐!」
葉英應了一聲,知道葉暢是真怒了。
「栗援,你記下來,回去之後便派信使出去,讓羅九河與葉挺都注意一下,或許渤海國與新羅會有異動。」
「安祿山那邊呢?」葉英有些急切地問道。
葉暢是被行刺激怒了,從他的口氣裡不難判斷出,他有可能要對渤海、新羅進行一定程度的懲戒。這也難免,遼東太缺少勞動力,特別是礦山這樣的辛苦高危的行業裡,基本上用的都是外族戰俘。天寶十一載葉暢擒獲的大食和河中諸國戰俘中,便有近萬人在遼東的鐵礦、煤礦、石英礦裡辛勞。葉英早就希望尋個藉口,繼續向外作戰了。
葉英也想能夠領軍獨當一面,比如說,與安祿山對抗。
「安祿山……」葉暢皺了皺眉。
或許是歷史原本的慣性,葉暢在安西的大勝,讓安祿山在李隆基心中的地位越來越高,李隆基明顯是在以安祿山等胡將來平衡葉暢的影響,別的漢將,李隆基都信不過!因此,安祿山手中如今明面上握有兵力近十萬,又有半個河半道的財賦支援,實際上的兵力,應當在十八萬左右。
「安祿山如果有什麼動作,自然要交給我自己來。」葉暢對安祿山的存在,也越來越不滿了,因此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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