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這些唐軍可以得到城牆上的支援,而來犯者卻不能直接威脅到城牆。
齊亞德想了一會兒,又回頭看了看天色。
這是一個大晴天,此時已經到了太陽漸要向西,陽光自天空之上射過來。
「啊……」齊亞德估計了一下時間,然後又對著遠恩道:「起來,讓你的兵,還有葛羅祿人,準備進攻,我會讓河中諸國支援你們。」
遠恩低應了一聲,齊亞德將聲音放緩:「放心,並不要你們直接攻破城,你們只要將城外的唐軍清除掉就可以。他們最多隻有五千人,將他們趕進城,然後明天再攻城!」
「城頭上的唐軍怎麼辦?」
「你抓緊時間,陽光會幫你們對付他們!」
齊亞德這句話最初時遠恩是不解的,但過了會兒,他恍然大悟。
城牆上的唐軍能夠攻擊到他們的,無非就是弓箭,而背對著太陽,刺眼的陽光可以讓唐軍睜不開眼,對於弓箭來說,連眼睛都睜不開,哪裡還談得上準確性!
而且不僅僅城頭,城外的唐軍同樣面向西邊,陽光同樣會影響到他們的視線。戰場上的生死搏殺,這種影響往往是致命的,正象是一場風沙就可以讓一場原本該勢均力敵的大戰變成一邊倒的追殺一樣。
「是,我這就去組織進攻!」遠恩想到這個可乘之機,精神頓時一振,然後便轉身而去。
「將軍,我們,我們呢?」在齊亞德身後,急於立功的大食將領擁了上來。
「讓這些狡猾的牆頭草們去消耗唐人的力量,我們……在決戰之時才會出動!」
號角聲在大食聯軍的上空吹響,這聲音驚動了城中的人,葉暢走上城牆,望著西邊的敵軍,看到他們正在調動,似乎準備進攻。
「還是按捺不住了。」段秀實在他身邊低聲道。
「陽光真刺眼。」李晟抓著弓,嘟囔了一句。
這句傳入葉暢的耳中,他眯著眼睛,向著天空中的驕陽望去,發覺陽光正照在唐軍的面前,心突然一沉。
「陽光……險些將這個忘了!」
雖然陽光未必會決定整個戰局,但是正對陽光,肯定會給唐軍制造更大的損失。葉暢沒有方法把太陽給遮住,但是,他卻有辦法讓雙方基本回到同一條起跑線上。
「將所有的盾都拿上來!」他大聲下令。
原本城頭就放著很多盾,隨著他的命令,城頭計程車兵們紛紛提起盾。大唐的軍械製得非常好,這些鐵盾如同他們身上的明光鎧一般,被打磨甚為光潔。
「將陽光反射到敵陣前鋒!」葉暢叫道。
此時敵軍已經開始進攻,兩支部隊從左右兩翼突向唐軍列陣在外的部隊,飛矢如蝗,殺聲震天。在雙方漫射之下,一朵朵血浪於兩軍陣中翻起。最初時葛羅祿人的衝鋒甚為順利,唐軍軍陣中的弩手射擊,總有些瞄不準。但在兩軍即將接陣之際,他們突然覺得眼前白茫茫一片,瞬間什麼都看不清楚。
齊亞德在高處看到這一幕,眉頭微微一皺:「這個唐國的年輕將軍,不好對付。」
這不是他第一次浮起這個念頭了。
「殺啊,殺啊!」
遠恩並沒有意識到戰場上這微妙的變化,葛羅祿人的衝鋒讓他很激動,但他並沒有想自己讓葛羅祿騎兵去衝擊敵軍堅陣對不對——他並不擅於指揮作戰,比起這個,他更適合穿梭奔走於各國之間,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去挑動各國之間的爭鬥。
故此,他憑直覺覺得,葛羅祿人騎在馬上衝擊全是步兵的唐軍,一定不會有什麼問題。
葛羅祿人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們背叛了大唐,現在是唐軍第一仇恨物件,因此此戰別的部族國家還有可能與大唐和解,他們則是絕無可能。他背叛的目的,也是希望大唐與大食能夠兩敗俱傷,他們好控制碎葉川之地,重新成為蔥嶺的霸主。
所以他們雖然被歸於遠恩指揮,實際上並未將這位缺少戰爭才能的石國王子放在眼中——石國國王就有正副兩位,一個區區王子算得了什麼。
他們的攻擊,原本是想著出工不出力的,可是衝到陣前時,城頭反射來的陽光,讓他們眼前突然看不見東西。
當他們回過神來時,唐軍已經動了。
「衝!殺!」
李嗣業幾乎是一字一句地厲喝。
城外的五千人,如今由他指揮,葉暢很明確地告訴他,他需要戴罪立功。
隨著他的怒吼,唐軍的戰陣向前推進,狠狠與葛羅祿人撞在一起。
受到陽光刺激的葛羅祿人和戰馬,紛紛大叫,或人立而起,或停步不前,這種情形下,著鎧甲的步兵衝入了輕騎當中,等待他們的就是被紛紛分割、吞沒。
葛羅祿諸部酋長見此情形,不等後方下令,直接便引著葛羅祿輕騎向兩邊奔去,想要繞回己軍戰陣。
而這個時候,齊亞德越過遠恩,直接下令了。
「河中諸國,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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