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那就難怪了!」卞平一驚:「安郎君可別說與我聽,此事乃是機密,不可說與我聽。」「你的級別,可以知道這個機密。」葉安說道:「這是司馬親口說的,讓我告訴你。」
卞平頓時臉上綻開了一朵,雖然明知這是葉暢掌控人心的手段,他仍然極是受用。
「跟著的船有沒有查問?」他傻笑了一下,然後又問道。
「自然查問了,一入旅順港便被扣住,卻說是來旅順貿易的海商……呵呵,因為沒有旁的證據,也只能將他們放了,畢竟咱們旅順需要的東西,今後還需要藉助他們來運送。」
「該多扣些時日,我回去之後,必有辦法探出他們的詳情來!」卞平憤憤地道。
葉安卻是笑著搖頭,他記得當時葉暢的神情,不但不怒,反而是極歡喜,口中連連說這是好事。
為什麼是好事,自己還問過。
「海外有無數地方,既有奇珍異寶這般不可食物之物,亦有能充作衣食的好東西,其中有些物產,產量比起粟麥米豆都要高得多。若是大唐有能力者都願意去海外尋找,終會將這樣的好東西引入大唐。」
葉暢當時是這樣回答的,葉安對這個回答不是很懂,他與卞平一般,只是覺得這些跟在自己船後窺探者都是試圖破解傲來國的秘密,威脅到了旅順的利益。
「萬一他們發覺了傲來國之密,那當如何是好?」卞平有些發愁地道。
「咱們在海上看得比他們遠,咱們的船跑得比他們快,郎君說了,讓咱們有事沒事,就出海溜溜呢。」葉安嘿嘿笑了兩聲。
卞平想到葉暢的行事風格,不由得也笑了起來。可想而知,那跟著安東商會的船、試圖找到傲來國的傢伙們,如果被帶到了遠海大洋之中,再被突然加速的安東商船拋下,那時他們的神情會是什麼樣子。
「此次你在登州呆多久?」卞平又問道。
「一日,明日便回旅順,然後在旅順多休整幾天,安東號還是初航,船得回船塢檢修一番。」
二人正說話間,有個跟隨葉安而來的水工過來道:「安郎君,那邊有位郎君說是有司馬所送的邀請信,希望乘我們船回旅順。」
「十一郎的邀請信?那定然是哪位大才!」葉安略有些驚訝:「是哪一位郎君?」
那水工引著葉安回到碼頭邊,王昌齡向葉安抱了抱拳:「鄙人這裡有葉司馬所書之信,還請……閣下過目。」
葉安穿的服飾有些怪異,並不是大唐的官袍或者軍服,又不是普通人的衣裳,看上去有些象是胡人服飾,窄袖寬胯,便於人體活動,而且衣料亦為全,故此王昌齡不能憑藉衣裳判斷葉安的身份。
但是這年輕人英姿勃勃,雖然相貌尋常,卻有一種自信,沉穩而不張狂。只見此人,王昌齡心中便暗暗稱讚,葉暢是會用人的。
「必是王公。」葉安沒有拆信,仔細打量了一番王昌齡,然後歡喜地行禮道:「我家司馬早就說了,王公可能會來,讓我等注意。」
旁邊的卞平聞言也插嘴道:「是詩家天子的那位王公?」
「不是他還有何人!」
這二人一搭一擋,王昌齡周遊天下見慣世人,卻也禁不住覺得心中澎湃起來:葉暢看來對他是真重視而不是假重視,請他來是要委以重任而不是養一個門人閒客!
「不敢,正是王昌齡在此,不知二位如何稱呼。」
「某乃葉安,在司馬帳下充任禦侮校尉,這位是卞平,為仁勇副尉。」葉安含糊地報出了他們的武散官銜。
「原來是二位校尉,不知我能否乘此船前往旅順?」
「能得王公同船,那是請都請不來的好事!」葉安笑道:「不過還要勞煩王公再等一日,我們今日要卸貨裝貨,補充淡水,待明日才可出航。自然,王公若是現在就想上船,亦是可以住在船上。」
「如此就拜託葉禦侮了。」王昌齡見他氣質不凡,不敢以小武官視之,心中暗暗尋思,葉暢底下一個小小武官都如此風貌,其治下旅順,也不知會是個什麼模樣。
多等一日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到了次日,天色晴好,自有人來請他上船。當他到得船頭時,恰好看到有不少拖兒帶女的都在往船上移。他心中有些好奇,恰好葉安來迎他,他便指著這些人道:「葉禦侮,這些人是做什麼的?」
「哦,乃是朝廷特許,安東商會招募無地百姓至遼東墾荒,所有招募人口,都在登州登記在籍,他們的賦稅由安東商會代收,每年三月遞解長安,念在路途遙遠甚為不便,徭役也特許以實物代募。」
「允許遼東招募百姓?」王昌齡聽得精神一振:「朝廷竟有如此開明之策?」
他在灞上漁耕了二十年,又周遊大唐,最遠據說都到了碎葉城,故此對於均田制崩壞之事非常清楚,而在江寧的時日,又讓他認識到,其實江南等地還有些田地並未開墾出來。只是朝廷的戶籍制度,讓移民開墾非常困難,只有那些膽大不怕彈劾的地方官,才能組織流亡去異地墾荒。
「此乃朝廷與遼東的一向特惠,了我們十萬貫。」葉安比了一下,哈哈笑了起來。
「許招募多少人?」
「在河北道、淮南道招募,不超過二十萬人。」
王昌齡心中微微一動,他看了看正在登船的那些移民,這些人總數加起來,當有一百多,一船才載一百多人,一個月兩船,最多也不過三百人……一年才兩千人,能當什麼用處?
不過想來這只是開始,等安東商會的船多了,名聲更大了,各地的關節也全打通了,那麼招募的人手就會多起來吧。
作者「波波」的其他小說
《綰青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