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第269章 陽虎為寇遇孔丘

此人雖是粗鄙無文,但性子機敏,而且有向上爬的野心,葉暢也有意培養他,讓他成為自己的一柄匕首。「以此人為餌,誘出刺客。」卞平簡潔地道。

「然後呢?」

「借刺客之手除去此人,再將刺客繩……繩……」

「繩之以法,你要好生學一學,莫連個成語都說不出來。」葉暢一笑:「既是如此,我留三個人與你,你們見機行事!」

「是!」

葉暢總共就帶了幾個人的護衛,派去四人之後,便只剩餘他、馬伕還有另一名護衛。不過此時已經離他的目的地不遠,沒多久,便看到他們的大船停在岸邊上。

「葉挺,你帶上一隊人去接應卞平,以他為主……記住,讓他見機行事。」見葉挺在岸上,葉暢下令道。

葉挺應了一聲便遵令行事,葉暢到了梅妃車前喚了一聲,發覺這一路上各種事情,這位前寵妃竟然仍然睡得極香。他不禁搖了搖頭,此事交與別人不好,他便上車,以塊布遮著梅妃頭臉,又將她抱上船去。

整個過程中,梅妃仍然睡得香甜。

待她醒來時,發覺自己身體略微有些搖擺,似乎正在船上。她爬起身來,卻看到一個使女模樣的人在那邊打著盹兒,聽得聲音,那使女醒了過來:「娘子你醒來了?」

「這是哪兒?」她問道。

「洛水之中,娘子你餓了吧,廚房裡準備了細米粥,端來時你睡著,故此放在了食盒裡。」

這使女略有些憨,說起話來甚為瑣碎,梅妃聽著她說話,偶爾插上兩句,便將她的底細全部掏了出來。

這位使女只是一個普通婢女,昨日才被買來,然後便帶上船。葉暢挑這樣一個人來服侍她,也算是用心了。

吃了那碗粥之後,梅妃隨手拿起身邊櫃子上的書,這是一本印刷得甚為精美的時人詩集,梅妃翻著詩,那名為荷的使女則在一旁做著女紅。好一會兒之後,梅妃聽得外邊傳來大笑之聲,是幾個男子在說話,隱約其中便有一人是葉暢。

「事情便是如此,葉挺帶人去了,在等他們回來。若是那夥刺客還下手的話,必然能夠揪出這幕後之人!」那是葉暢的聲音。

「不曾想竟然會在途中發現這等事情……當真是巧了,李霅當時看著十一郎你的神情,定然是十分精彩!」這個聲音梅妃覺得有些熟悉,想了想,應當是跟在葉暢身邊的那個岑參。

岑參、張鎬並不知道葉暢乘夜去上陽宮外之事,他們留在了洛陽,早上乘船東下,來此與葉暢會合。對於葉暢去做什麼,他們很有默契地不問。

葉挺等人按照葉暢所指向前而行,並未多久便追上了卞平。

「那廝何在?」葉挺問道。

「就在前方。」卞平討好似的笑了一下:「竟然勞煩挺郎君,主公也是太過重視那廝了。」

「你這廝慣會腔的……主公令我來時說了,讓我聽令於你,要你見機行事,若是有什麼變動,你有什麼招數只管使吧。」

「依我所見,那夥刺客短時間內不會在半途截殺了,最大的可能還是盯著這廝。」卞平客氣了幾句,見葉挺真是讓他拿主意,便笑著道:「這點兒想法,主公那定然是明察秋毫的……」

「卞平啊,郎君將事情託付與你,專心辦好事情便是最大的奉承了,說這種話沒有什麼用處!」葉挺有些受不了他三句話不離拍葉暢馬屁上,故此嘆了口氣道。

「那是,那是……這廝膽小,若我是他,追不上主公,就唯有一途,前去報官。此地離洛陽不遠,他定是回洛陽報官,然後在差役護衛下來察看現場。他畢竟是罪官,有此藉口,正好可以遷延停留,不去遼東赴任。」

這廝出身雖是卑微,但在揣摩人心上倒是一把好手,聽得他這般說,葉挺心中更加佩服葉暢——當初這廝來投靠時,只是一個落魄的漁夫,養家餬口都是艱難,葉暢慧眼識人,將他安排到吳大海等人身邊,整日琢磨著如何對付這幾個海寇,大半年時間裡歷練出來了。

「那我們當如何?」

「方才我們幾人,他都見到過,挺郎君你帶來的人裡,有沒有不曾與這廝照過面的?」

「有。」葉挺帶的人中,多是居住在長安城外的那個小莊子裡,並未與李霅照過面。

卞平從中點出三個人來,小聲嘀咕了幾句,那幾人嘿嘿笑著向他挑了挑大拇指,葉挺也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背:「你這廝就是陰損!」

李霅沒有追上葉暢一行,獨自呆在道路上,心中滿是恐懼。他不敢繼續向前,因為再向前就回到他被追殺的老路,極有可能再遇上刺客。在猶豫了一會兒之後,他轉身向著洛陽城方向行去。

「不管是不是葉暢所為,我遇刺總是真的,在刺客未緝拿歸案之前,我不宜再去遼東,要在此……對,正該如此,哈哈,如此說來,還得感激那夥刺客……」

想到自己可以以遭遇刺殺為藉口不去遼東,李霅心裡方才的恐懼就變成歡喜,他甚至有些埋怨自己,為何沒有早想到這一手。若是早就想到,自己做出不定期一幕,至少不至於象如今這般擔憂受怕。

他深一腳淺一腳向著洛陽方向前行,此時路上隱約已經有行人,李霅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下,在他看來,那些刺客總不會如此大的膽子,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再來行刺。

但走著走著,他便聽得身後有馬蹄聲,他回頭望了望,是六個身著勁裝的漢子。他心中擔憂,故此遠遠避開道路,但那夥人卻獰笑著向他撲來。

「啊?」李霅見對方驅馬趕過來,分明是衝著自己來的,情急之下調頭就跑。但他雙腳哪裡跑得過馬兒,轉眼便被追上,一人伸手將他拎起,徑直橫放在馬背之上。

「原本以為那夥人會救這廝,卻不曾想竟然拋下這廝不管!這樣也好,免得我們還需另尋機會,早些了卻了他,解了主上心頭之患。」擒住他的人笑著道。

「那是自然,誰在這天尚未全亮之際遇到這樣的事情,都不會多管閒事!」

「路上有人,將這廝帶到林子裡,做掉之後就地埋了!」

聽得這可怕的話語,李霅頓時想要大叫救命,但才一張口,被有一塊布塞了過來,將他的嘴牢牢堵住。

他只能恐慌地看著這行人離開官道,上了朝南的小路,漸漸向遠處的小山行去。雖然官道上這時已經有了行人,但是小道上卻仍然空空落落的,遠處啟明星尚在,而東方天際也只是泛起魚肚白。這可能是他的最後一個早晨,李霅心中滿是淒涼,他開始恨起這個世界來,恨葉暢,恨自己的父親,還恨那些坐視他父子遭難而不聞不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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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青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