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何是好……啊呀,要不,咱們也派人去傲來國進玻璃器?」貝福靈機一動,又開口道。
王元寶一拍大腿:「說的正是!若咱們也能直接從傲來國進玻璃器,何愁葉暢為難?沒準咱們還可以反過來,給他添上幾分麻煩!」
不過旋即他又發愁道:「這傲來國此前無人知曉,前往傲來國的海道,唯有葉暢……」
然後他住嘴不語了,他目光閃動,心中又生一策。
打發走了王元寶,葉暢步入宅中,問可有客人來訪,然後便有人笑道:「有倒是有,就不知十一郎是否還認我這客人!」
葉暢聽得聲音很熟悉,抬眼看去,不由大喜:「怎麼是你!」
這個客人已經有數年未曾見面了,正是他第一次入長安時結識的遊俠頭領蕭白朗!
「怎麼,是我便不歡迎了麼?」
蕭白朗在他前院已經坐了好一會兒,他半真半假地與葉暢玩笑,葉暢上前抓住他的胳膊:「蕭五哥這般說來,可就傷了葉某之心了……前些時日在洛陽,賈大哥還與某提起蕭五哥!」
蕭白朗嘆了口氣:「慚愧!」
他確實有些慚愧,雖然是遊俠出身,可是蕭白朗頗有幾分雄心壯志,故此在王忠嗣召他前去教授足球后,幾乎毫不猶豫便放下了長安城中的事業,跑到了王忠嗣帳下。當初葉暢是對他寄予厚望的,他雖然推薦了賈貓兒替代自己,可終究是有些對不起葉暢。
如今回來,得知賈貓兒與葉暢都成了結義兄弟,想當初可是自己與葉暢先認識!
「聽聞受某所連累,蕭兄如今不是很如意?」見他這模樣,葉暢道。
蕭白朗被王忠嗣召去,而王忠嗣如今已經在獄中,傳聞中又是葉暢所構諂,故此王忠嗣的部下對蕭白朗都沒有什麼好臉色。蕭白朗支撐了一年,實在是呆不下去了,這才回到長安。他原本就沒有官職,從軍前回來,倒也沒有什麼麻煩。聽葉暢問起,他唯有苦笑:「何只不如意,這一年來……唉,不提,不提。葉郎君,王忠嗣之事,你給我一個準話,究竟是不是你?」
葉暢眉頭微微撩了一下,臉上笑容收了起來:「當初哥叔翰、僕固懷恩、李光弼、李晟等人在長安城外攔截我,問我王忠嗣之事,我當時便跟他們說,與我無關,他們不相信……今日你問我,我還是那句,與我無關,你信也不信?」
蕭白朗看著他,緩緩說道:「我自是信的,不過他們卻將信將疑……後來聽說李邕死了,他們便完全不信了。」
「李邕之死,倒是與我有幾分干係,但他亦有取死之道!」葉暢哼了一聲,心中甚怒:「至於朔方鎮的那些驕兵悍將信還是不信,某卻不會理會!」
蕭白朗望了望左右,見人都離得遠,便壓低聲音道:「其實他們也明白,這是李林甫之意,李林甫懼王大夫入朝為相,故構諂於他。但李林甫勢大,無人敢言之,故此牽怒於葉郎君耳。」
葉暢也明白這一點,這些人得罪不起李林甫,就拿他開刀,無非因為他在眾人眼中,是更容易對付的軟柿子。好在如今他這個軟柿子已經有幾分不同之處了,朔方軍諸人真要找麻煩,也不象上回那麼容易。
「既然朔方軍諸人如此不知好歹,蕭五哥,你還是回來助我吧。」葉暢向蕭白朗發出邀請。
蕭白朗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我在外久矣,如今回長安暫歇,將養一些時日,再去尋葉郎君,到時少不得請郎君賜我一碗飯吃。」
葉暢心中微微一動,蕭白朗這個態度,明顯有點問題。
不過他雖然相邀,原也沒有打算蕭白朗來了立刻委以重任:兩人雖然曾經有過交情,而且一起殺過公主府的管事,可是那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蕭白朗這幾年一直在朔方節度使帳下效力,誰知道他是不是王忠嗣的手下派來替王忠嗣報仇的?
「也當如此,在外如此長的時間,蕭五哥也該與家裡人多呆一會兒。」心念電轉之間,葉暢口中說道:「反正只要葉某在遼東,蕭五哥願意來屈就,隨時都可以!」
「如此多謝葉郎君了!」蕭白朗道。
他二人在前院中小聲說話,說到這裡,便將話題轉到了朔方與遼東的風物上。正說著間,突然聽得側邊傳來一聲喝「葉十一拿著」,然後便見一大團什麼東西從圍牆上被扔了過來。
葉暢神情一變,向後退了兩步,院中的衛士紛紛向他飛撲過來,蕭白朗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往旁邊閃了閃——他是有幾分心機的,此時若是去接近葉暢,沒準反被葉暢的護衛當成了刺客!
「無妨,把地上的東西拾起來,去兩個人到院外看看。」葉暢吩咐道。
有人去拾起那大團東西,卻是一個麻布包兒,開啟一看,裡面包著一塊石頭還有些紙。葉暢注意到紙上的字跡,當下接過來,從頭看到尾之後,不禁冷笑起來。
蕭白朗隔得稍遠,看不到紙上寫的是什麼,見葉暢看完,他也不好詢問,便行禮告辭。葉暢也不留他,將他送別之後,看了看邊上:「替我去將岑兄請來吧!」
岑兄便是岑參,他中進士之後在長安等待銓選,不過一直沒有如意的官職。閒居長安費用不少,故此借住在葉暢宅邸的一間側院裡。等了一年也沒有合適的職務,他雖然尚未絕望,卻也有些灰心,此次葉暢回來,他就準備跟隨葉暢一起去遼東看看。
不一會兒,他便過來,笑著道:「十一郎,你整日里忙得不可開交,怎麼有空召我來?」
「有一事要煩勞吾兄啊。」葉暢笑著將有人擲進來的紙遞給他。
岑參接過那些紙,他有一目十行的本領,只是看了兩眼,便看完全部內容,然後勃然變色:「好大的膽子,好毒的心腸!」
罵完之後,他才想起來:「十一郎,這信中所書,是真是偽,還有,是誰人將如此重大的訊息洩露與你?」
「是有人從院外扔進來的,至於是誰,卻沒有看到。」葉暢心裡也有些懷疑:「不過此事當屬實,某些人,當真是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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