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第252章 我自歡笑豺狼泣

饒是如此,也掉了三百貫。「為何這廝有如此好的運氣!莫非老頭都瞎了眼,讓善人不得好報,卻讓這等卑劣小人大行其道升官發財?」

他在大發脾氣,邊上的僕人一個個屏息凝神,沒有一人敢出聲。

「十萬貫……區區一次競價便得了十萬貫,倒是會賺錢!」李霅肝氣鬱結,越發憤怒,憑什麼葉暢跑遼東去既立功又賺錢?

在李霅眼中,葉暢就是一個敗類、小人,就是葉暢,讓他不能再為宰相之子,甚至仕途也因之受影響。

盯著那個晶瑩剔透的玻璃杯子,彷彿看到的就是葉暢本人,李霅實在忍不住,抓住杯子往地上一摔。

清脆的響聲之後,地上一地碎玻璃,彷彿滾了一地水晶。將這個價值數百貫的杯子摔碎,李霅心情才暢快些,彷彿葉暢也被他摔得粉碎。

但旋即又肉痛起來,如今他父親李適之已經是閒職,可不象當初那樣有人孝敬了,便是宮中的賞賜,比起往常也少了許多。幾百貫……只憑著俸祿,能有幾個幾百貫?

錢啊錢,李霅還想著在長安再置一處宅院,好在外邊再養一房外室,可他手頭的錢已經不足,為何葉暢那廝卻能賺錢……商賈之所為,他也……咦?

心中正咒罵著,李霅突然想到一事。

葉暢搞那個競賣,便是商賈之所為,他如今乃是朝廷官員,這等行徑,可是有失朝廷官員體統的!

雖然這些年抓得鬆了些,那是因為沒有人舉告,若是御史彈劾葉暢……

一想到這裡,李霅頓時心生一策。雖然如今御史臺裡基本上都是李林甫的人,但也不是沒有李霅可用之人。但李霅不準備用御史臺,畢竟用這邊的人手風險太大,還不如展他們這一邊所長!

「替我請何郎君、費郎君等人來!」在屋裡轉了兩圈之後,一計漸成,他開口道:「還有,屋子裡亂成這模樣,怎麼也不知道清掃,當真是一群不開眼的東西!」

在他的喝斥之下,屋裡的諸人便開始忙亂起來,出去召人的召人,打掃的打掃,過了會兒,那何郎君、費郎君兩位便到了這裡。

這二人都是李霅養的清客文士,當李適之為相的時候,他家中類似的清客文士足有數十人,可李適之辭相後,門客也大多被遣散,唯有這何、費二人,向來與李霅親近,故此被留了下來。

「少卿召我二人來,不知有何吩咐?」

「有一事,要勞煩二位。」李霅道:「二位可知今日在香雪海辦的競價會?」

何、費二人對望了一眼,他們身為清客,自然最會察言觀色,那費郎君道:「知是知道……」

「此競價會乃葉暢那廝所為,二位,若非葉暢那廝構陷,韋、皇甫等諸公豈能遇害!而家父又如何會去相!此乃私仇,尚可容之,但葉暢不過是山野小兒,向來不治經書不知典章不通律令,竟然也能沐猴而冠!這等卑劣小人,若任其猖狂,必將禍國殃民!」

李霅一連串咒罵葉暢的話語,說得極為順溜,顯然這些話在他心中藏著許久了,直到今日,才是絲毫不顧形象地說出。而且他越是說,便覺得自己臉上眼眶處隱隱疼痛,想起在兵部自己吃的那兩拳,咒罵得便越響亮。

何、費二人又是對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到一絲嘆息。

李適之拼不過李林甫,一方面原因就是粗率,總是在一些小地方中了李林甫之計,這使得原本想用他來制衡李林甫的李隆基也改了主意,直接將他放棄。而其子李霅,粗率更有勝於乃父。

若是咒罵有用,這世界上還用刀劍幹什麼?

「二位為何不說話?」李霅罵了好一會兒,見沒有回應,不禁面色一沉。

「哦,少卿息怒,葉暢不過是一介螻蟻,少卿千金之體,不可為之氣壞了身軀。君子之爭,非在日月,十年報仇,猶為未晚。少卿此時實在不宜再與那區區螻蟻正面衝突,先冷眼看他吧。」

這二位當中,姓費的倒是忠心,進言勸諫道。

李霅點了點頭:「費郎君所說甚是……」

何費二人頓時就有些愣了,沒有想到李霅竟然聽得進勸,這太陽莫非是從西邊出來了?

「不過,任由小人猖獗,亦非君子處世之道!古人有言,千夫所指,無疾而終,葉暢那奸賊做出這等無德無體之事來,豈有不被正人君子士大夫唾棄之理?」

何費二人眉頭不由鎖起,隱約猜到了點什麼。果然,李霅接著又道:「如今葉暢小人得志,猖狂而不檢點,竟然辦什麼競價之會,行商賈之事。身為朝廷命官,當遠離市賈,不染銅臭,此人偏偏反道而行……二位,此正是天欲滅之也!」

「少卿之意?」

「勞請二位,發動士林公議,群情洶洶之下,便是聖人,也維護不了他!」李霅咬牙切齒:「我定要讓這奸賊身敗名裂不得好死!」

他的恨意,自齒間流出,讓人毛骨悚然。何郎君與費郎君又是對望了一眼:沒有想到,這位粗率更勝乃父的李少卿,竟然能想出這樣的主意來!

他們怎麼知道,李霅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上回在兵部給葉暢捶了兩拳之後,終於明白,正面較量,絕對不是葉暢對手,只能隱身背後,讓別人去對付葉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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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青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