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第240章 一夜破城問戰守

此時高松早就歇息了,鉗牟丁覺得事態緊急,須得第一時間稟報,可是他在高松帳下雖是重要謀士,卻並非地位最高者,甚至因為他與同僚關係不睦的緣故,眾人都有意刁難他。故此他雖是到了高松門前求見,卻被擋了出來,這讓他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打著轉兒小聲亂罵。

直到早晨,高鬆起床之後,得知他在外等了一夜,才召他入內。等聽到他的稟報之後,高鬆發了愁:「這麼說來,葉暢豈不是得了卑沙城的兵,而且在最短時間內已經將卑沙城安撫下來了?」

「正是,放眼積利州,尚會被葉參軍視為對手者,唯有我們青泥浦。明公,是戰是和,你得速速拿定主意,我料想不須幾日,葉參軍就會挾大勝餘威,兵臨我們青泥浦了!」

「怎麼拿主意,他上回提的條件,可是讓我去他那兒,要奪我的權!」高松有些聲嘶力竭地喊了聲,然後又狐疑地看了鉗牟丁一眼:「若不是羅九河背叛,想來葉暢便是要奪卑沙城也沒有那麼容易吧?」

鉗牟丁垂著頭,應了一聲「是」,臉上卻抽動了下。

高松突然說這話,讓鉗牟丁覺得恐懼,這是懷疑他要效法羅九河!

他心中可從來沒有反意,雖然在高松帳下,他混得並不算如意,可也不能說委曲,除了不能言聽計從之外,應有的待遇,可從來沒有少他的。

而且他與羅九河不同,羅九河是漢人,投靠葉暢毫無心理壓力。他卻是高句麗人,雖然心慕漢人文化,可自己知道,自己終歸是異族。

異族在葉暢手中……能得重用麼?

「以你之計,我當如何?」

「葉暢得卑沙城,兵力便又增二千,加之此前兵力,足有五千以上。」鉗牟丁嚥了口口水,乾巴巴地分析道:「我軍若是完全動員,可得兵一千,再聯絡其餘諸城,憑藉城池,或可……支撐一段時間。」

「支撐一段時間有何用?而且其餘諸城,知道卑沙城都破了,哪個還敢來與葉暢為敵?」高松連連搖頭,這等計策,最平庸不過,不過他原本也不指望著鉗牟丁能說出什麼妙計來,鉗牟丁沒有勸他降,那就是說,現在鉗牟丁還很可靠。

「某愚鈍,實是不知當如何了……」鉗牟丁小聲道。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邊要動員,做好葉暢來攻的準備,另一邊……你再辛苦一趟,立刻帶上五車禮物,去卑沙城見葉參軍,只說是我們送來的賀禮,賀他新取卑沙城。你多多賄賂他左右,讓人替我們美言,先穩住他。若能打聽得他們下一步動向,那就最好了!」

高松這般說的時候,心中是有些後悔的,當初葉暢初到都裡時,自己就該把他滅掉,而不應讓高寶晟那個廢物去。如今葉暢大勢已成,在積利州中,是沒有誰能夠壓制他了。

或許該去別州尋人相助?新羅婢與渤海國都遠水解不了近渴,那麼……往北去建安州尋找臂助如何?

不過這也只是想想罷了,莫說建安州離柳城近,面臨著安東都護府、平盧軍的直接壓力,就算他能派人去,人家也願意幫他,那也不是短短幾天能夠來的。而葉暢則不然,卑沙城到這裡,大軍速行,可就是一晝夜的事情!

「你定然要安撫好葉參軍,莫讓他來打我青泥浦,子女金帛,他提什麼條件,你都可以答應他!」想到這裡,高松又對鉗牟丁補充道。

鉗牟丁先到三岔口,確認葉暢仍在卑沙城,這才趕到卑沙城。這座山城並沒有多少經受戰事的痕跡,甚至看上去比往常更為繁榮:因為旅順軍暫時駐紮在城中的緣故,所以輸送後勤補給的車隊往來不息。入城之後,鉗牟丁也沒有感受到多少驚惶,城裡的百姓,無論是漢人還是高句麗人、扶餘人或者是其餘什麼人,對於換一個統治者似乎並沒有什麼牴觸心理。

大夥津津樂道的,仍然是幾日前的校寨,集市中的物價也極平穩,並未影響到百姓的生計。

觀察到這些,鉗牟丁暗歎了聲:如此上馬可破敵下馬可治民的對手,被自己稱為明府或者明公的高松,實在不是對手。

心中更是敬畏,待到了軍營之前,請人通稟時他的神情就更加恭敬了。

在他等候裡面傳見之時,便看到一隊隊士兵正在操演,其威武雄壯,似乎比在旅順或者三岔口見時更勝幾分。鉗牟丁不敢多看,好在這時傳他相見的命令出來了,他恭恭敬敬向傳令兵士謝過之後,整理了一下衣裳,這才踱入營中。

「鉗郎君,卑沙城新定,俗務繁冗,無暇遠迎,還請鉗郎君海涵。」見到他,葉暢倒是十分熱情,稱呼也如同當初在旅順時一般。可是鉗牟丁卻是跪拜下去,恭敬無比地行了大禮:「治下卑職鉗牟丁拜見參軍,參軍武運昌隆!」

聽他說出「武運昌隆」四字,葉暢眼裡又泛過一絲異色,然後上前將他摻起:「鉗郎君乃是我在遼東所遇少數明事理知詩書之人,豈可以此禮相待,還請起身入座吧。」

「卑職乃是奉命而來,並非私誼,不敢廢禮。」鉗牟丁哪敢如此,三拜之後,才起身來,葉暢要他入座,他也只敢坐半個屁股,頗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樣。

葉暢覺得好笑,這廝這番作態,也不知是打的什麼算盤。

「方才鉗郎君說是奉命而來……高松可是決定來我軍前效力了?」葉暢也不給他耍招的機會,而是直接問道。

「這個……」鉗牟丁雖有心理準備,可被問及此事,仍禁不住覺得額頭冒汗。

「鉗郎君有沒有勸過高松,你知道,依我之令行事,才是對他最有利的選擇。」葉暢關懷地道:「不過,以高松小家子氣的脾性,想必不會相信鉗郎君,甚至懷疑鉗郎君與我早有勾結吧?」

鉗牟丁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唯有無助地看著葉暢,象是個迷路的小孩兒。葉暢卻沒有半點同情,以手撫著下巴:「若是如此,倒是個可乘之機,高松帳下唯一可慮之人,便是鉗郎君你啊。若是我令人傳謠,只說我允諾鉗郎君接替高松之位……」

「葉參軍,這……這……這手段不合君子之道啊。」聽得葉暢這樣說,鉗牟利幾乎可哭出來。

「君子之道,那是什麼東西,好吃麼?」葉暢嘿的一聲:「況且,當初鉗郎君傳羅九河謠言時,也沒有想什麼君子之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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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青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