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去做什麼,若是高句麗人打來了,怎麼還將兵馬向外派去?」
「自然是派到崴子寨去,決戰便在於崴子寨,高句麗人慾取旅順,就必須先取都裡,欲取都裡,又必須攻擊崴子寨。」
守在校場上的張全準等人正等著結果,他們也在小聲議論,不少人都在擔憂,他們這些民兵會不會派上戰場。感受到周圍一片惶恐的氣氛,張全準心中又是一喜。
南霽雲領著一人出來,張全準認得那人,姓薛,單名一個則字,據說原本是長安城中的遊俠兒,後來追隨了葉暢。只不過此人一直木訥,不得葉暢重用,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物。
「汝等今後,便由薛則帶領。」南霽雲召集眾人,只是匆匆吩咐了這一聲,然後又一聲令下:「各隊隊官出列,汝等與我趕往崴子寨!」
民兵分為若干隊,各隊隊官都是由原來洛陽城外災民中勇健者充任,他們對葉暢忠誠度較高,而且又經過一年半軍事化的訓練和三個月全軍事化的培訓,構成了旅順軍力中的基幹,也可以說是民兵的主心骨。他們雖然同樣沒有上過戰場,可畢竟比這些招募來才十餘日的民兵要強。
這些人被抽調走,眾人更加感到緊張,相互顧盼之時,都可以從對方眼中看出恐懼。
薛則果然鎮不住眾人,在南霽雲等離開之後,操演就變得稀稀拉拉的,薛則也沒有辦法,只能草草收場。
張全準在散隊之後沒有急著回都裡鎮,而是與一群人閒逛,不多久,他就判斷出來,幾乎老民兵全部都抽調走了,旅順、都裡留下的,就是他們這些生瓜蛋兒。
「崴子寨,果然是決戰之所!」張全準心中暗想。
次日,高尹成率領的三千軍馬便到了崴子寨前。
位於半山腰的崴子寨有東西兩條道路可以通行,卑沙軍到此之後,並未急著進攻,而是扎住營寨。高尹成親至山下,仰觀地勢,然後笑道:「當初崴子寨的王乃也太蠢了些,這般山寨,竟然給人家二十餘人便奪了下來!」
「是,雖不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天險,但是隻要有二三十人守著,沒有三五百人,正面強攻,根本不可能攻破寨子。」部下也道。
「不過若是有千人分兩路進攻,寨子想要守住也不易。」高尹成道。
他正與部將商議如何攻打,突然聽得寨子裡一聲鑼響,然後寨門洞開,一隊隊人馬行了出來,當先是十騎騎士,往後是二十步甲,再往後又是數十人,各執刀兵,陣列整齊。
「嗬,不愧是唐人,一群烏合之眾也給操演出這般模樣,要攻崴子寨,不是很容易啊。」旁邊一高句麗酋長看得這情形,又回頭看了看自己的部下,忍不住道。
高尹成點了點頭,他們得到的情報中也說,那個唐朝官員倒是會練兵的。不過他心中並不驚懼,甚至隱約還覺得,這些唐兵再精銳些更好。
原因很簡單,此次南征,奪取都裡只是目的之一,泉蓋洪的另一個目的,則是藉機削弱諸部實力,好為下一步直接兼併諸部做打算。
「來者何人,可敢一戰!」
他們正觀望間,突然聽得一聲厲喝,聲震四野,連林木之上新積的雪,都被震得束束而下。
一匹馬給這聲音驚得連連後退,馬上的卑沙軍將不慎跌落下來,頓時卑沙軍全軍都是一慌。
高尹成神情一肅:唐人當中,竟然有這樣的人物!
他凝神去看,只見那二十騎唐人當中,最為高大壯碩的馬上,一個著甲之人驅馬向前邁了幾步。此人體格雄壯,長得雖醜,雙眸卻是炯炯有神,宛若暗夜裡的星辰一般。
「此人不知是誰,看模樣,象是有幾分本領的,莫非就是南八?」
對於旅順軍中的將領,卑沙城知道的就是葉暢與南霽雲,特別是南霽雲神射,名聲早就傳了出去。
「這蠢馬,這蠢馬!」
那摔倒的卑沙將此時爬了起來,恨不得踢馬兩腳。他扶正頭盔,見高尹成一臉輕蔑地望來,心中羞怒交加,大聲請戰道:「高公,某願領本部去奪這第一功!」
「久聞你部勇武,若是你願意去奪這第一功,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廝不是泉蓋洪嫡系,乃是召來的臨近一高句麗部族酋長,一向驕狂,聽得他要去攻寨,高尹成自然不會阻攔。不但不阻攔,還鼓勵道:「若你能先破此寨,寨中子女金帛,任你所取!」
「好!」
那卑沙將大喜,他望了望這山路,山路狹窄,寨門口雖然有一塊空地較大,但如今已經被寨中出來的唐人佔據了。他雖是魯莽,卻不蠢,一看這模樣便知道對方佔了有利地勢,只從正面去攻,他的兵力展不開。
「四郎,你領人去東面,走東路與我夾擊!」他召來自己的兄弟吩咐道。
他這一部,也就三百餘人,分為兩路向上而去。高尹成見他們順山道而上,行動速度並不快,回臉笑道:「汝等以為,他此去能建功否?」
眾人面面相覷,明眼人都知道,這次攻擊只是試探,若是真能建功,豈不意味著那些唐人一觸即潰?
「看唐人會扔多少滾木擂石,若是少,讓他們近了寨,或者能建功。」有人大著膽子道。
高尹成點了點頭。
但是,出乎他們意料,卑沙將上得大半,唐人仍只是嚴陣以待,不僅沒有滾木擂石,甚至連箭都沒有放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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