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高句麗人伶牙俐齒,樊季勇說不過他,被他見招拆招盡數化解。樊季勇氣得臉皮紅紫,只是反覆道:「他不能入,他是高句麗人,他不能入!」
「葉參軍說過,高句麗人實際上也是漢人遺支、炎帝后裔!」張全準昂然道:「此前葉參軍還發過歸化令,我雖是高句麗人,卻也有一顆漢人之心!」
葉暢啞然失笑:「既是如此,這些高句麗人便也準了他們入民兵吧。」
見樊季勇還要諫言,葉暢擺了擺手:「不必多說了,樊三,我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你且隨我來。」
自有葉英去接應這些高句麗人,葉暢將樊季勇帶到一旁,又找了些雜事讓他去做,便將他打發走了。
待招募已畢,旅順體系下的民兵就已經達三千餘,幾乎所有成年男子,都加入了民兵,但護軍數量卻仍然是三百五十人。
讓葉暢放心的是,這三百五十人是未來的職業軍人,都是他一手訓練出來的,其中有部分在攻打周圍寨子時見過血,算是有些戰鬥經驗。而且,他們中的主力要麼是從修武跟來的親族子弟,要麼是受過葉暢救命之恩的洛陽災民,忠誠方面,葉暢很是放心。
「五弟,那些高句麗人,你也讓他們加入民兵了?」
他回到旅順沒多久,聽到訊息的南霽雲一臉驚訝地匆匆趕來,見了他後徑直說道。
他脾氣耿直,對葉暢一片赤心,說話也就沒有什麼避諱,只要想到,便說了出來。
葉暢笑道:「怎麼,遼東漢人少,咱們要想做一番事業出來,沒有足夠人手不成,這些高句麗人,嚴格來說不少都是漢人後裔,若能為我所用,亦是美事。」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南霽雲搖頭道:「這些高句麗人,你頒佈歸化令時,他們可都不曾當一回事,如今要開仗,他們會好心來相助?」
「呵呵,是啊,兄長說的是,所以他們也太把我們當傻瓜了。」葉暢大笑起來。
這群高句麗人背後肯定有鬼,現在讓葉暢有疑問的是,這鬼來自外部,還是源於都裡的高句麗人本身。不過不管這鬼來自何方,葉暢都覺得,目前將之揪出,並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留為己用,才是正途。
「你之意……想要借他們之手行事?」
「兄長猜對了。」葉暢微笑起來。
張全準如願加入了民兵,心中甚為歡喜,第二日一早,他便跟著都裡鎮上大多數青壯男子一般,在集合所集合之後跑向旅順。如今都裡到旅順之間的沙子路已經修好,跑到也不過是一刻多鐘的時間。到得旅順,他們卻沒有進入營地,而是在營地之外的操練場。
平日裡旅順操練民兵、護軍,便是在此。
南霽雲出現在眾人面前,他目光在張全準臉上掃過時,張全準立刻露出諂媚的笑容。南霽雲點了點頭,然後喝道:「今日你們都要進行操演,操演之前,先得有人去武庫領取武器,誰願意做此事?」
「我!」樊季勇第一個叫道。
「我也願意去,我們幾個人都可以去!」張全準聽得「武庫」,眼睛微眯了下,不甘落後地叫道。
樊季勇瞪了他一眼,他卻滿不在乎。樊季勇喃喃罵道:「這夥高句麗狗奴,如今還囂張!」
南霽雲見不少人願意,當下點了十餘人,張全準一夥五個高句麗人全在被點之列。
倒是樊季勇沒有點到,多少有些失望。
這十餘人跟著南霽雲走向營內,武庫作為最重要的建築之一,位於旅順偏西之處,如今只是一座面積不大的獨立院落,只不過周圍預留了足夠的空間。到了這裡,戒備明顯嚴格起來,便是南霽雲領著他們,也先後經過三道崗哨。
「庫裡還有多少件兵刃?」進到院子之後,南霽雲向庫管問道。
「只餘一些哨棒、竹槍了。」那庫管懶洋洋地答道。
「什麼,為何只餘這些,我記得武庫中當有三十五副甲、五十張弓、五十杆槊和二百柄橫刀的,怎麼只餘這些?」
張全準跟在南霽雲身邊,一聽得這些數字,眼睛不由一亮,他垂下頭,不讓別人看到自己的面色,暗暗將這些全部記下來。
「我有什麼辦法,這些裝備,前些時日隨大師一起運到崴子寨去了,我這裡剩下的,就只有三百杆哨棒、五百杆竹槍!」那庫管嘆著氣道:「參軍此次回來又沒有帶來補給,他說明年開春才會有五百副甲兵送來,今年先只有對付著過了。」
南霽雲聽得此語大發雷霆:「如何能對付,那邊卑沙城隨時會攻過來,就靠著這些哨棒、竹槍,如何能對付他們?」
「要攻也得先破崴子寨,咱們也靠著崴子寨為屏障,否則靠眼前這些生瓜短褐,豈能守得住?」
庫管的話讓南霽雲更為惱怒:「若是賊人繞過崴子寨,徑直來攻都裡、旅順,當如何是好?」
「不可能,賊人哪有這膽子。南將軍,你只管放心,熬過這個冬天便好了,過了這冬,五百套甲兵,都可以與賊人正面野戰了。」
南霽雲憂心忡忡,嘆息道:「如今也就只能如此,但願這些新募的民兵能有幾分戰力……」
領了哨棒、竹槍發了下去,南霽雲開始一板一眼地訓練這些民兵,眾人倒是賣力氣,因為南霽雲說了,表現得好的,中午可以加肉菜。張全準等人表現得較突出,還得了南霽雲連線誇讚,讓樊季勇心中更是不喜。
操演訓練了十日,氣溫一天冷勝一天,在天寶四載十一月十五日,終於旅順口之外的海面都為浮冰所阻,遼東與登州的聯絡就此中止。隨著海面冰凍,天空也被陰雲所籠罩,與寒風一起來臨的,還有幾乎讓人窒息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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