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郎……葉郎君……」
「這具贈你了。」葉暢不動聲色地道。
蘇粗腿狂喜,頓時在瞭望樓上便跪下再拜:「郎君……主公,蘇某服矣,願為僕從,永不二心!」
這廝當初葉暢了不少心思結納,卻都沒有投靠,只因前次在洛陽葉暢表示對他的尊重,他才願意為葉暢效力。可現在,一具望遠鏡,便讓他心悅誠服,甚至願意給葉暢充當僕從。
「起來吧……這望遠鏡,對你真如此重要?」
「對船上水工來說,望遠鏡、指南針,再加上這堅固的船,便是多了無數條性命!」蘇粗腿起身後道:「主公有這等仙家寶物,難怪敢去求海外仙山!」
他確實是震驚,最初得知葉暢要去求訪海外仙山時,只以為這是少年人的奇思妙想。但有了這三件「寶物」,他覺得求訪仙山未必不能成了。
「呵呵,好生做,還會有更多的好東西。」葉暢笑道:「更大更牢固的船,還跑得更快,看得更遠的望遠鏡,能夠精確確定我們位置的儀器……這些都會有。」
此時他說什麼,蘇粗腿就信什麼,因此便是一個勁地點頭。
「主公,此等奇寶……呃!」
蘇粗腿正要說話,便見葉暢從身上帶的小木盒中又拿出一具單筒望遠鏡,不由得愣住了。
這樣的寶物,他原以為只有一具的,不曾想葉暢隨便又拿出一具來!
事實上望遠鏡就是鏡片難以打磨罷了,只要有鏡片,製造起來就沒有什麼難度。葉暢從前年市賽開始準備,到如今都快兩年,自然不只準備出一副。他手中的鏡片,足以製造六副望遠鏡,只不過出於暫時的技術保護目的,他只拿出了兩具罷了。
「竟然還有?」
「怎麼?」
「此等寶物,竟然還有第二副?」
「啊,那是自然的,我不是說了麼,你好生去做,以後有更好的。」
蘇粗腿覺得自己腦子裡嗡嗡響,一時間都轉不過來。過了會兒,他定了定神,小心地向下望,然後壓低聲音道:「主公,這等寶物,需得珍藏,不可輕易示人……咱們在萊州招募的人手,未必個個忠誠,若是偷了咱們寶物……」
「這個你就太過小心了,在船上,又於茫茫海中,便是偷了寶物,他們能逃麼?」葉暢一笑:「相反,就是要將這寶物給他們看,讓他們一心一意替我們做事!」
「可是……」
「蘇粗腿,若是有人真心懷不軌,早些揭穿了,終比晚些揭穿要好。」葉暢意味深長地道。
他們在瞭望樓上嘀嘀咕咕,下邊正在使勁清理甲板的吳大河低聲道:「大哥,這船果然好,不僅結實,比咱們以前的船還要穩!」
「而且船速快,你看沒有掛帆都有這般速度!」吳大江亦道:「大哥,若咱們得了這船……」
「噓,噤聲!」
吳大海瞪了他們一眼,吳大江與吳大河都閉口不說。
在他們身後稍遠,正在清理著纜繩的卞平耳朵動了動,繼續清理自己的纜繩。
葉暢對於船隻的保養要求極嚴,這些水工閒著無事,便要打掃清理船甲板,每日都要洗個三五遍,這讓他們根本無暇去賭博或者閒聊。
吳大海的眼光往卞平那邊溜了一圈,見沒有什麼異樣,便低聲道:「都當心些,莫要胡說八道,咱們要小心做事!」
「一群河鱉,到海里抵不得什麼用處,大哥你太過小心了。」
「若不是我小心,咱們早就完了。」吳大海怒瞪了插話的吳大蛟一眼。
他正待再教訓兄弟幾句,這時卻聽得上邊有人叫道:「吳大海,吳大海,你上來!」
吳大海的心登的一跳,抬頭望去,見葉暢已經從望樓下來,是被任命為船長的蘇粗腿在喚他。
「來了,來了!」
葉暢微笑看著這個四十餘歲的水工伶俐地從自己面前跑過去,然後順著纜繩爬上望樓。因為有海風的緣故,聽不見蘇粗腿在上邊與他說什麼,只看到蘇粗腿將手中的望遠鏡交給吳大海。
然後吳大海如同蘇粗腿方才一般,手一軟,那望遠鏡險些掉了下來。
「該死,你這廝小心些,這可是千金難買的仙家寶物,若是摔壞了,便是拿你兄弟五條性命去換也換不來……」
隱約聽得蘇粗腿在喝罵,葉暢啞然一笑,分明是方才被自己教訓了,便又教訓別人。不過聽蘇粗腿說,此次招來的水工當中,吳家兄弟算是僥僥者,不僅擅操船,而且肯賣力氣學,故此甚得蘇粗腿看中。
當然,蘇粗腿也說了,這吳氏五兄弟必然不是普通漁夫水工,只怕在海上還做過一些違背大唐律的勾當。這一點葉暢不以為意,此時的海上之人,哪個不是兼營海寇的,便是那些海商,若是在茫茫大海中看到別的船,第一個念頭也是能不能搶對方一票。
大海之上,現在還沒有規矩,葉暢要做的,就是從這渤海開始,來確定海上的規則。
「吳大江,輪到你了!」蘇粗腿的大嗓門又響了起來,吳大江抬頭,看到自己的兄長失魂落魄地順著纜繩又下來,心中不由驚疑起來。那蘇船長只是給自己兄長瞧了樣東西,怎麼兄長就變成這模樣了?
莫非,那蘇船長手中的東西,竟然能攝人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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