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情形,葉暢更加肯定,邊令誠這廝實在是膽小如鼠了。聽說葉暢求見,邊令誠倒沒有讓葉暢久等,一會兒之後,葉暢便進了他的屋子,恰好聽得他在大發脾氣,只因為這軍中未備****。
葉暢想起一事,笑著便取了一個小包遞上去:「邊公,邊地條件簡陋,沒有蜜汁亦是尋常,邊公想要吃甜的,某這裡倒是有些,邊公不妨嚐嚐。」
他獻上去的,乃是方。制術的改進,對他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將過濾後所得的白製成方出售,亦是他準備的下一個產業。
「葉暢,你為何到如今才來見咱?」邊令誠讓隨侍接過,他不怕葉暢害他,因此徑直取了一顆塞入嘴中,然後開口怪罪起來,不過只說了一句就轉口風:「咦,好甜,好甜,沒有別的的澀味……葉十一,這必又是你搗鼓出來的新東西吧,不知它的配方是如何,抄一份送到我這來吧。」
葉暢笑道:「邊公這可就難為我了,這是前些日繳獲的戰利品,我們初到之時便與犬戎交了手,邊公想必也知道此事?」
邊令誠哪知道這個,他含含糊糊地應了聲,還有些懷疑:「葉暢你莫非騙我,犬戎哪有這等本領,他們會制?」
「太宗皇帝曾遣使去天竺學熬之策,邊公當知此事。」葉暢又道。
邊令誠仍然含含糊糊地應過,他還是不知,不過想來這等事情,回去一問便曉得,葉暢應該不敢騙他。
「天竺與犬戎有何關係?」
「犬戎與尼婆羅關係極睦,尼婆羅乃犬戎屬國,當初贊普松贊幹部除了迎娶我大唐文成公主,據聞亦娶了尼婆羅公主。」
「你別繞彎子說啊,直說,直說!」
「天竺有大大小小數百國邦,其中有些又是尼婆羅屬國,太宗皇帝時朝散大夫王玄策曾請尼婆羅出兵,破天竺摩揭陀國,故此,天竺制,便傳入尼婆羅,又經尼婆羅傳入犬戎。」
葉暢信口胡謅,所言半真半假,邊令誠如何能夠分辨?因此,他有些惋惜地道:「若是這是葉十一你制的,那該多好,那能給我賺多少錢財……」
暗暗罵了一句,葉暢笑道:「邊公若真想要,倒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咱們能勝了犬戎,俘虜其匠人,細細迫問來歷就是。」
「是極,是極,還是葉十一你說得對,皇甫惟明這蠢貨,在這邊多年,也不曾見他注意此事!」邊令誠大樂,原本是想立刻尋人去問皇甫惟明的,但一想到若是揭穿了,這其中利益自己就不能獨佔,當下改了主意:「葉十一,你想法子打個勝仗……」
話說到這,他突然閉口,因為他看到葉暢的神情有些怪異。邊令誠雖是慾令智昏,卻不愚蠢,頓時瞪圓了眼:「怎麼,你莫藏著掖著,有什麼就直說!」
「邊公不知道麼,莫非皇甫大夫沒有告訴邊公?」
「這個……這些時日他都躲著咱,能告訴咱什麼?」
「唉呀,皇甫大夫不告訴邊公,暢也不好說……」
「葉暢,皇甫惟明為難你的時候,可是咱出面替你說話!」太監多疑,葉暢越是如此,邊令誠就越想知道其間有什麼因果,因此沉聲道:「你可要想清楚來,皇甫惟明並不待見你!」
死太監的眼光倒是毒,葉暢臉上卻又是浮起異樣的笑來:「這個……真不好說……」
「唔……莫非那日,你們是在演戲!」邊令誠見自己提到皇甫惟明不待見葉暢,葉暢露出這神情,頓時自以為抓住了關鍵。
葉暢訝然相望:「邊公如何知曉……啊喲。」
見葉暢終於說漏了,邊令誠得意洋洋:「你快說,快說,瞞不住咱了,你和邊令誠究竟打著什麼主意!」
葉暢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左右,邊令誠屏退左右之後,葉暢才壓低聲音道:「方才邊公要某想法子打個勝仗,某覺得奇怪就在這,一場大勝便在眼前,邊公竟然不知!」
「大勝?」
「對,可以獻俘於朝的大勝!」葉暢道。
邊令誠到這裡才數日,就被這高原環境折騰得脾氣大漲,因此聽得獻俘於朝,頓時眼前一亮:這豈不意味著可以回長安?
「說。」
「邊公慧眼如炬,我與皇甫大夫確實是在演戲,如今我帶著匠營與糧草在化隆,為的是將犬戎自積石軍誘出。我獻策與皇甫大夫,犬戎出兵之後,皇甫大夫於半道劫擊之,必使犬戎首尾難顧,這豈不是一場大勝?」
邊令誠琢磨了一會兒,有些懷疑地道:「犬戎會上當?」
「上當的可能在七成。」葉暢笑道:「皇甫大夫已經決定,只等犬戎出積石軍,便要全軍出擊。」
「好……好……」邊令誠說了兩聲好,心裡卻罵了一句「好個屁」。
這件事情,皇甫惟明絲毫不向他提起,意味著皇甫惟明有意獨佔這大功勞!若是獲得大勝,他卻對此一無所知,憑什麼回長安獻俘,又憑什麼佔據這功勞請求調回?
葉暢又道:「雖是如此,邊公也要小心,皇甫大夫不曾對你提起事,到時只怕是想留邊公守洪濟城……我料皇甫大夫劫擊犬戎之處,應在數十里之外,若是犬戎一部此時來襲洪濟城,邊公千萬要小心……」
邊令誠頓時大怒。
功勞不給他,守洪濟城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卻交與他?
不過想想皇甫惟明對自己的態度,邊令誠承認,這是極有可能的事情。讓他帶一千人守城……他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怎麼守城他根本一無所知!
「葉十一,咱待你如何?」按捺著怒氣,他琢磨著如何去揭破皇甫惟明的打算,掀了桌子大家一拍兩散,突然見著葉暢的身影,他心中一動,開口問道。
「邊公待某,可謂恩重如山。」葉暢一字一句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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