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第165章 犬戎日夜吞西鄙

葉暢絕對沒有想到,自己初臨前方還沒有進入洪濟城,犬戎便以一次小規模的突襲作為見面禮。

「退!」

葉暢曾遇幾次刺,對於生死之間的經歷有經驗,當下喝了一聲,原本想要縱馬先走,轉念一想,卻有愧意:若不是他,李白、高適與岑參,此時應當在洛陽城中飲酒宴樂,怎麼會來到這邊疆之地,面臨這等奇險!

因此,他拔出自己的腰刀,指著李白道:「公等先退,暢領人於後!」

「呵!」李白大笑拔出了劍,長眼斜睨:「若論身手,白比你這雛兒可是要高明!」

高適、岑參同樣是取出自己的武器,這些大唐書生,卻不是後世手無束雞之力的無和之輩,他們仗劍周遊天下,或投身軍旅,或為人報仇,豈有未接戰便退者!

葉暢不免有些慚愧,他不先退,是因為問心有愧,而李白等不退,那是真正的勇氣了。

「賊尚未近,且緩退,有官兵在此,賊必不敢大舉來追。」高適這時道。

他了些心思在兵法之上,此時看出,若是他們盲目與王難敵的官兵會合,企圖託庇於對方,只能使得雙方都被犬戎包圍。相反,他們緩緩後退,覓一險峻高處,據險而守,對方只會派小隊人來追,而不敢大舉繞過王難敵部。

否則必為王難敵部襲擊其尾。

葉暢方才心中發慌,此時稍稍鎮定,聽得高適的話,也深以為然,他舉目四看,然後接著約半里處的一處山崖道:「我們退上此處!」

這山崖距離地面約有十餘丈高,前後各有條路可以上去,但要繞到後路,就必須從崖前經過,而且道路狹窄,利於防守。高適見了點頭道:「正是,此崖甚好!」

他們一行,除了四人之外,還有善直、南八,再就是葉英、葉挺等伴當,共是二十餘人。原本還帶著一些物資的,如今也棄之不要,二十餘騎向後緩退。

葉暢一邊退一邊回頭望去,只見那些犬戎戰旗獵獵,雖然只是千餘騎,可是氣勢卻如同排山倒海一般!

與之相比,那二百餘唐軍,卻只象一塊小小的礁石,那海浪只要輕輕一拍,就將之之吞沒!

以二百餘兵力,而且多是步卒,便敢與犬戎野戰?

犬戎都是輕騎,來得甚快,只不過到了王難得軍前時,他們一停,衝鋒的勢頭瞬間止住。

他們並不敢直接襲擊,以輕騎擊甲兵,特別是有防備的甲兵,那是自尋死路。

但犬戎輕騎並未停留太久,就在葉暢心情一鬆之時,其主力開始包抄,試圖圍住唐軍,而一分支,約摸是三十餘騎,則是呼喝著向葉暢這邊追來。

他們大約也是看出,葉暢這邊並不是久經征戰的大唐邊軍,是一個軟柿子,擊殺葉暢這邊人,至少可以動搖唐軍士氣。

王難得皺起了眉。

他讓葉暢等人快走,若是當時葉暢就反應過來,丟了全部負重狂奔,因為他的牽制,犬戎不敢全力追趕,或有逃生之機。

可是葉暢等人卻是緩緩而退,這看似穩重,實際上卻是斷了自己的生機!

「將軍?」旁邊的一軍官問道。

「救不得。」王難得搖頭。

此時去救,陣腳便亂了,犬戎輕騎就有可乘之機。而且以步卒救人,為時已晚,以騎兵救人,自己手中就只有五十騎,如何使得?

至於包圍著他的犬戎,王難得從來不覺得,這區區千人真的困得住自己。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這位年輕的官員,也不知是走了誰人門路,來到廓州來,卻不曾想第一天就遇上陣戰,丟了自己的性命——這隻能說,是他的不幸。

王難得思忖之間,犬戎輕騎已經逼近了葉暢一行,距離只有十餘丈,快馬疾馳之下,不過是數息功夫,便能追上了。

葉暢不時回望,看到這裡,也不禁心急。

「南八!」他大聲道。

「是!」南霽雲此時也是心潮澎湃。

他綽弓在手,微閉右眼,左目圓睜,將弓舉起。

卻覺得掌中汗水涔涔,竟然有些打滑。

他雖然學了一身本領,也以弓箭馬戰之能自矜,在洛陽城外,射過不少百姓的腿。但真正上戰陣,這也是初次,而且一遇,就是數倍於己的敵人!

這讓他難免緊張,手也有些打滑,第一箭射出,那犬戎追得最近者伏身於馬側,卻發現箭在離自己有丈餘的地方飛過。

「是群肉羊!」那犬戎頓時大喜,這等距離下,射術如此粗糙,還有什麼可怕的?

葉暢眼見這一箭射空,心中頓是大沮:南八的神射,為何此時也不靈了!

旋即他意識到,南霽雲是緊張了,這畢竟是人,而不是沒有感情沒有情緒的木偶。

「只當是豬羊就是,只當是靶子就是!」葉暢大叫。

南霽雲卻沒有理會,那一箭落空,讓他心中羞惱頓時超過了緊張畏懼,第二箭已經搭上了弦。

他的指頭上扣著枚指環,這是為了保護手指用的。然後他一鬆手,弓弦彈出,將箭發射出去。鋒利的箭簇帶著呼嘯,直奔向那在大呼的犬戎。

僅是半息之後,那犬戎愕然捂口,人從馬上倒飛出去,又被馬鐙掛住拖了回來。

南霽雲這一箭,從他的嘴中射入,直貫入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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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青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