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暢發覺正是曹紹夔,起身行禮:「曹太樂已至矣!」「趕得早不如趕得巧,若不是來得巧了,也聽不得你說的笑話。」曹紹夔道。
「曹太樂既至,葉十一,你可在掌中寫字了。」眾人方才大笑過後,餘韻尚未曾歇,此時又有人催促了。
「敢不從命?」葉暢微笑道。
直呼葉十一,便如另一世人稱老李小王一般,是表示親近,這些洛陽貴公子們這般喊,在某種程度上,乃是接受了葉暢之意。這對葉暢真在洛陽做娛樂商貿中心,有很大的幫助,因此葉暢自然歡喜。
烏骨力替他拿來一支筆——卻不是毛筆,而是羽毛筆。葉暢在眾人注視之下,泰然自若,在掌中寫了一個字,然後將掌心捏住。
「曹公,輪到你了。」
眾人又是紛紛嚷了起來,曹紹夔也是個好熱鬧的性子,聞言直搖頭:「尚未到我,尚未到我……善晦師何在?」
「貧僧在此,這個……不知要貧僧做甚?」善晦在一邊愁眉苦腦地道。
這大福先寺中鬧妖祟的事情,原被他們這些僧人小心隱瞞,不欲令人知曉,可是今天鬧得太大,來了足足有數十號人,都是東都洛陽中的富貴人家公子。這些好事之徒,免不了要將事情傳得到處都是,善晦心中憂慮,便在於此。
「素席可曾準備好?」
「已畢,無論事成不成,都少不得曹公的。」善晦道。
「那好,且看某去降妖。」
曹紹夔一邊說一邊拉著葉暢便走,葉暢笑著相隨,眾人穿門過院,很快便到了那處佛堂前。
因為人多,也沒有誰感覺害怕,相反,一個個都好奇地盯著曹紹夔。
在距此不遠,大福先寺高十六丈的舍利塔上,李、蔡二位女郎,亦是緊緊盯著這邊。
她們今日也來了,但不好意思與洛陽城的浮浪公子們一起去擠,便到了佛塔之上觀望。她二人身份特殊,自有人交待寺中,暫時禁止香客遊人登塔,因此整座塔上,便是她們與幾個隨從。
「你瞧那葉十一,我總覺得,他笑得不正。」蔡女郎低聲對李女郎道,眼睛卻眨了兩下。
「好妹妹,你莫說謊,你一說謊,便拼命眨眼。」李女郎打趣道:「莫非你瞧中了這位葉十一?也難怪,他乃翩翩佳公子,又有才名,年齡也相當……」
「姐姐胡說什麼,我道心已堅,志在仙人,豈能看得上這俗世濁物?」蔡姓女郎臉色微紅:「倒是姐姐,何不請他去你家窗前一行?」
「我比你道心更堅。」說到此處,李女郎眉頭微微皺起:「世間榮華,豈有不滅者……唯有長生大道,方為至理。」
蔡女郎點了點頭,一時之間,二人都不作聲了。
然後便見著曹紹夔拉著葉暢進了那佛堂,那些貴公子們雖然人多,卻都圍在門前張望。緊接著便是一陣驚咦聲,然後便見曹紹夔拉著葉暢又跑了出來,在他的另一隻手上,拿著一隻鐵物什直晃。
「那是什麼?」蔡姓女郎奇怪地問道。
「不曾知曉……那是什麼?」李姓女郎同樣道:「並不象佛門金剛杵,又不象降妖劍……莫非是鐧?只是這樣,也太小了吧?」
她二人都是養尊處優的,哪曾見過這東西,倒是身邊的一個隨從插話:「二位娘子,那是銼刀。」
「那是銼刀?」二女都是驚愣住了:「那東西……可以降妖?」
她二人驚訝,圍著曹紹夔與葉暢身邊的諸人同樣驚訝,一個個都盯著二人。
「這樣……就可以了?」
最先問出聲者,還是善晦,他訥訥地問道。
「此前你不是說了,每至寺中鐘響,此妖祟必起麼,馬上便是午餐鐘響,你且聽就是。」曹紹夔昂然道。
果然,片刻之後,寺鐘響起,而佛堂之中的銅罄,卻再無聲音!
「這……竟有如此神奇之事,曹公,那那鐵銼,莫非是哪來的仙器?」
「哈哈,什麼仙器,說出來不足為奇,不過是樂器之中的常理,有時一樂器響,其餘樂器亦鳴。」曹紹夔並不知道這其中藏著的原理,他只是與樂器打交道多了,故此總結出這樣的經驗。
他這解釋,卻讓眾人難以信服,大夥七嘴八舌問了起來,讓曹紹夔覺得頭大。他也無法說得明白,便一揚手:「何其多問!某倒是好奇,葉十一郎掌中之字,究竟為何……葉十一郎,如今可以揭穿謎底了吧?」
眾人的注意力頓時轉了過來,確實,還有一件事情,等著他們看熱鬧呢。
葉暢笑著將一隻手伸了出來,他巴掌一亮,眾人紛紛呼了聲,舍利塔上的二位女郎,也伸長脖子想要看。只不過舍利塔遠,隔著幾重院子,哪裡看得見?
「好象……他手中並無字跡啊?」李姓女郎使足了眼力,喃喃自語。
然後便聽得那院中的浮浪子弟們起鬨了:「葉十一,你使詐,掌中什麼也不曾寫。」
葉暢笑著沒有辯解,那邊曹紹夔卻瞪目吹須大喝道:「住口,爾等安靜!」
眾人稍靜,曹紹夔舉起葉暢被他握著的一隻手:「方才字寫在這隻手上,不是那一隻!」
葉暢這才大笑亮掌,只見他掌心中,端端正正寫著一個「銼」字。雖然寫得不大,可週圍人看得卻是極清楚。
「啊呀!」正準備大罵葉暢無恥耍賴的眾洛陽貴公子,頓時將斥罵之語,全換成了驚佩,用一聲驚呼喊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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